第二天早上,沈瑜起了个大早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么早。天刚蒙蒙亮,窗外的麻雀就开始叫了,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睡不着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但没用的,麻雀的声音像针一样往耳朵里扎。
她干脆起来了。
洗脸的时候,她往巷子里看了一眼。贺驰野家的门还关着,赵小北家的门也关着,整条巷子静悄悄的,只有麻雀在叫,和远处谁家公鸡打鸣的声音。
她蹲在门口,托着腮,看着巷子深处。
没过多久,贺驰野家的门开了。贺驰野蹿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,脚上还是那双断了带子的塑料凉鞋,头发翘着,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往外跑。
沈瑜站起来,叫了他一声:“贺驰野!”
贺驰野停下来,看到她,皱了皱眉。
“你又去给他送饭?”沈瑜走过去,指了指他手里的油纸包。
“嗯。”贺驰野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,好像怕她抢似的。
“我又不抢你的。”沈瑜说,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贺驰野看着她,表情有点警惕。昨天的事他还记得,沈瑜让陈禾安别跟他玩了,他还没消气。
“你别去找他了。”贺驰野说。
“我又没说要去找他。”沈瑜说,“我就是想问你,他到底有什么好的?”
贺驰野愣了一下,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他……”他想了半天,“他画画好看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他还会认字,比赵小北认得多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贺驰野又想了半天,然后说:“他笑起来好看。”
沈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,然后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。”
贺驰野没理她,转身往巷子深处跑。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沈瑜一眼。
“你别跟来啊。”他说。
“谁要跟去!”沈瑜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。
贺驰野跑远了。沈瑜站在巷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排破房子后面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瘦瘦的竹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