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那天傍晚,贺驰野从秘密基地回来,经过沈瑜家门口的时候,沈瑜正坐在门槛上剥毛豆。她看到贺驰野,低下头,继续剥。
贺驰野停下来,站在她面前。
“沈瑜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陈禾安是我的人。”贺驰野说,“谁都不许欺负他。”
沈瑜抬起头,看着贺驰野。夕阳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染成了橘红色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“我也没说欺负他。”沈瑜说。
“你说让他别跟我玩了。”贺驰野说,“这就是欺负他。”
沈瑜的手停了一下,一颗毛豆从指缝里滑出去,滚到地上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。
“随口一说也不行。”贺驰野说,“他没朋友,就我一个。你要是让他别跟我玩了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沈瑜看着贺驰野,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团火。她突然明白了,那团火不是为了保护什么,而是因为害怕失去什么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,低下头,继续剥毛豆。
贺驰野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沈瑜坐在门槛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她手里的毛豆壳碎了一地,她剥得很用力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赵小北从隔壁探出头来。
“贺驰野跟你说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瑜说。
“是不是说那个小哭包的事?”
沈瑜抬起头,看着赵小北。
“他叫陈禾安。”她说,“不叫小哭包。”
赵小北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。
“沈瑜,你怎么也跟他学?”
沈瑜没回答。她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碗里,站起来,转身进了屋。
赵小北站在自家门口,看看沈瑜家的门,又看看巷子深处,搞不懂这些人都在想什么。
“奇奇怪怪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转身回去继续打弹珠。
那天晚上,柳巷的孩子们都睡了。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蝉鸣和远处河水的流淌声。贺驰野躺在床上,把弹珠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对着月亮看。
彩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,像一小片碎掉的彩虹。
他想,明天要早点起来。
小安在等他。
他也要让沈瑜和赵小北知道,小安不是“那个小孩”,不是“小哭包”,不是“赌鬼的儿子”。
他是陈禾安。
是他贺驰野最好的朋友。
谁都不许欺负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