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安喝完了那一碗盖,把碗盖递回去。他的嘴角沾了一点红糖水,亮晶晶的,像涂了一层蜜。
“贺驰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贺驰野挠了挠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“去秘密基地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穿过夹缝,钻过墙洞,跑过荒地。早上的秘密基地很安静,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草叶的声音。墙角的那堆东西还在,画还在,石头还在,那根羽毛还在石棉瓦的缝里摇摇晃晃。
贺驰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珠——他每天都带着,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,白天装在口袋里——放在墙角那堆东西的最上面。
“这也是基地的宝藏了。”他说。
陈禾安看着那颗弹珠,透明的,里面有彩色的花纹,在晨光里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你把弹珠也放这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贺驰野说,“反正我每天都能看到。放这了,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。”
陈禾安蹲下来,拿起那颗弹珠,对着光看。彩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,像一小片碎掉的彩虹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贺驰野说。
陈禾安把弹珠放回原处,站起来,看着贺驰野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和弹珠里的彩色花纹一样,亮晶晶的,很好看。
“贺驰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每天早上都在门口等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每天都会等你。”
贺驰野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那些光,看着那一小片碎掉的彩虹。
“我也会每天来找你。”他说。
陈禾安笑了。
贺驰野也笑了。
秘密基地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,光线从石棉瓦的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墙角的那堆东西被光照着,弹珠反射出彩色的光,画上的两个人手拉手,好像在阳光里活了过来。
贺驰野后来想,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。
他不知道。
五岁的他不知道,最好的日子也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