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驰野在柳巷当了五年的孩子王，靠的不是拳头，是胆子。

他敢爬最高的树，敢跳最深的沟，敢在雷雨天跑到河边看涨水。别的孩子不敢做的事，他都敢。所以柳巷的孩子们服他，赵小北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班，沈瑜虽然比他大几个月，但也乐意听他指挥。

可是最近几天，赵小北和沈瑜发现了一件事——他们的孩子王不见了。

不是真的不见了，是每天一大早就没影了，喊他捉知了不去，喊他打弹珠不去，喊他干什么都不去。问他去哪儿了，他说“有事”，问他什么事，他说“不关你事”。

赵小北蹲在自家门槛上，啃着半根黄瓜，一脸不满。

“贺驰野最近神神秘秘的。”他对沈瑜说。

沈瑜正坐在巷口的石墩上，手里拿着一根冰棍，舔了一口，又舔了一口。她扎着马尾辫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，贴在脑门上。她比贺驰野大几个月，个子也高一点，在柳巷的孩子们里说话很有分量。

“我知道他去找谁。”沈瑜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巷子最里面那个。”沈瑜把冰棍换到另一只手上，“陈国强家的。”

赵小北愣了一下，黄瓜从嘴边拿开。

“那个小哭包？”他说，“贺驰野去找他？为什么？”

“谁知道。”沈瑜咬了一口冰棍，咔嚓一声，“可能是可怜他吧。”

赵小北皱起眉头，圆脸挤成一团。他爸说过，陈国强是个赌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别跟他家来往。他妈也说过，陈国强打老婆，把老婆打疯了，他家那个小孩也神经兮兮的，离远点。

“贺驰野脑子有病吧。”赵小北说，“跟那种人玩。”

沈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