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序洗完澡，打算再刷一会儿题后再睡，但怎么也静不下心来。

他想了想，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，静静站了会儿，阿嬷的房间一片安静，孟明的屋里还有点隐约的电视声传来。转头看向时钟，纪海生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到家。

他走到客厅的一角的电脑桌前坐下，轻轻按了开机键，同时警惕地关掉了音响，免得被孟明听到又是一阵啰嗦。

家里的电脑是几年前买纪海生赚钱时买的，配置很一般，现在已经有些卡顿。纪序开了机后习惯性地登上QQ，他的好友列表人本来就不多，现在更是没几个人在线上。

他有些迟疑地点开班级群，说是班级群，其实群里就十几个人。他点开列表，每个人的名字都是花里胡哨不知所谓，他只能一个一个点开他们的QQ空间查看。

有些人的空间充斥着粉色的梦幻贴纸，有些人的风格则是伤心颓废非主流，相册里没几张真正的照片，倒是很多斜刘海玉米烫的陌生人。

纪序基本上看两眼就会关掉网页，继续点开下一个。直到他点开了一个哥特暗夜风的QQ空间，他才慢下速度开始仔细查看。

那是17号，谢晨伟的个人空间。

纪序翻了两下，空间里没有照片，也没有日记。只有首页有些葬爱家族莫名其妙的口号和闪图，让他的心中泛起异样的安心。他试图点开他的空间留言板，却怎么也转不进内链里。

至少他的空间和账号还存在。纪序心下思忖。

他很快翻完了剩下的几个同学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，于是又打开了英特网的图标。看了看空白的网页，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搜起，他思索了一会儿，在搜索引擎上的窗口输入“松城镇游神”。

页面跳转得很慢，纪序不免有些分神，胡乱想着只是看看民俗活动，应该不算调查吧？或许下次可以加上陈墨屿的QQ。

画面一转，一堆密密麻麻的信息跳了出来。

纪序坐在没开灯的客厅，轻轻滑动鼠标，网页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，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幽隐的惨白森然。

他浏览了几个网页，一些是《松城民俗文化建设成果展示》、《东南沿海“日夜游神”习俗考》等省城报社对于松城镇游神活动的报道，一些是关于封建迷信还是文化遗产的争论性新闻。纪序粗略地翻了翻，都没有什么异常的部分。

他点开了一个关于“2004松城夜游神纪实（慎入）”的博客相册，他先滑动了一下页面，照片大多都无法加载，无辜地闪着“挂掉了”的灰色小图。

等了半天，才看到几张照片缓缓一点一点地出现。是一群人举着火把在黑暗中接踵行走，形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，既看到不头也看不到尾。

纪序没亲眼见过夜游神，那活动在东屿岛。但即便有时间，他应该也不会去，连阿嬷都没有去过几次。

他滑动着鼠标滚轮，感觉这些照片拍得有些恐怖，一些开着闪光灯的照片过度曝光，让照片里的人脸都白成一团，唯有五官部分还泛着红，带着点慌张看向镜头。

关掉这个让人感到不爽朗的页面，纪序又翻了两三页，页面卡顿实在是浪费时间。他又看了一眼时钟，决定再看十分钟就回去写题。

然后一条贴吧的提问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【松城吧】

主题：有没有人知道游神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喊人名？

楼主：伤嘚泪痕

时间：2005年3月18日

主楼：和我弟闹着玩，故意在仪式中大喊他的名字，结果被我爸一阵猛K！

1L：老一辈都是这样的啦，不过你也是活该被揍，干嘛故意在那种地方惹事。

2L：原来是你小子！我们在前面听到有人喊名，把我阿嬷气得脸都歪了

3L:你都参加游神了，能不能尊重一下地方习俗？不让喊非要喊，不会以为这样很帅吧？

4L:【楼主】所以有没有人回答我呢？为什么不能喊名？

5L:你该好好看看你弟

6L:无非就是那些老迷信的东西啦，说什么容易被叫走魂，可是游神这东西不就是保佑平安的吗？怎么还会叫走魂？

7L：【楼主】叫走魂？哈哈哈哈这也太封建了！感觉白挨揍了！

纪序再往下滑了滑，没有回复了。他直接点进贴吧，似乎并不是很热闹。大多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争执、诉苦，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提问和告白。

对了，莫名其妙的提问。

纪序点进一个的帖子。

主题：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好多人得精神病？

楼主：海园一枝花

时间：2005年3月2日

主楼：昨天我小叔被抓到四院去了，听医生说最近医院都快住满了。

1L：精神病都是遗传的吧？

2L：不见得都是吧。

3L:是啊，我妈是四院的护士，最近忙得不行。

4L:原来莫名其妙不见的人是被抓进精神病院了啊。

5L:楼上别造谣行吗？

6L：话说到这里，你们有没有发现，每年在这个时候都有人失踪？

7L:呵呵，每年到这时候就有人开始乱放屁

8L：你可以去查新闻啊？干嘛骂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