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序,不管你看到了什么,现在先别看。”陈墨屿冷静的声音让纪序有些许回神。
“你看不见吗?”纪序问道。
陈墨屿摇了摇头。
看来还是只有自己看得见?那是不是说明,自己以为的污染,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?
纪序想到此松了一口气,却也不知为何地又是怅然。
还是只有我能看到吗?
随即他稳了稳心神,看向陈墨屿,正想说些什么,就窥见他的裤脚上有一片难看的污秽痕迹。
纪序瞬间僵直,十分愧歉又诚恳地,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……不然你去我家拿个裤子换上吧?”
陈墨屿一直想要忽略裤脚上的东西,此刻一被提醒又感到了一丝生无可恋,他尽量平静地说:“……没事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”
纪序硬着头皮拉着陈墨屿远离了摊位,悄悄说道,“那个老板,身上长着海蛎壳子,有点像老王……”
然后他又想到,自己似乎没和陈墨屿说过老王的事。
他犹豫了一下,说,“这里可以说吗?”
陈墨屿回头看了看老板,那老板还是在炸海蛎饼,周围的人也并未褪去,反而增多。
“你说吧。”他回道。
“我,我在学校的时候,听说老王失踪了,这你应该知道吧?”纪序问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虽然他后来又出现了,但是,但是,我在课间的时候,曾经看到过老王躺在教学楼后排的沟渠里,”纪序回想起当时的场景,还是一阵指尖发麻,“那时候他身子发臭,身上长满了某种壳子,我不知道是他死了,还是我神经错乱,我就迷迷瞪瞪的……”
纪序梗了一瞬,接着说道,“后来他又出现了。”
陈墨屿:“你确定沟渠里的是他?”
纪序点了点头。
“那他再次出现后,还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吗?”陈墨屿追问。
纪序:“……不是的。他和以前一摸一样。”
那出现的老王,还是原来那个老王吗?
纪序头皮瞬间又开始发麻。
纪序不敢深思,接着说,“他身上的壳子……和今天的老板很像。”
陈墨屿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主,看起来和街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太大区别,他正翻着勺子炸着饼,只是周身传来一种让他本能退避的气息。
两人在热闹的街道,黑暗的角落沉默着。
纪序不安地问,“那……这个老板会怎样呢?也会像老王一样臭掉,然后又、又再回来吗?”
陈墨屿摇了摇头。纪序猜应该是不知道的意思。
纪序问,“如果是你,可以唤醒他吗?”
陈墨屿:“我没尝试过叫醒别人。”
他也长时间生存在不安中,在阿婆和妈妈的严令禁止下,不再展露那些梦中的话语。但是,如果污染是递进的,会不会纪序也有一天会变成那样?
想到这里,陈墨屿有些心不在焉地拢了拢衣领。
纪序想起了阿嬷的平安符,他说:“其实在之前,有一次平安符起了效,是不是娘娘庙的香灰真的有些作用?”
陈墨屿看起来比他还惊讶,“我一直以为那些迷信的东西是假的。”
纪序:“……”
陈墨屿面露犹豫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他说:“或许我可以试试那些咒语,看看能不能唤醒那个老板,只是……如果有什么异常,你要照看着点……我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不同。”
纪序担心地说:“可是你使用那些咒语,会不会有不舒服的地方?你上次直接倒在地上了。”
陈墨屿:“我也不知道,所以只能试试。”
纪序闻言还是有些不安,不是很赞同的样子。
但陈墨屿似乎下定了决心,竟然向着那个老板的方向走去。越是接近摊位,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越是强烈。
摊位的背后有几节台阶,他单脚踩在台阶上,从包里掏出纸巾,假装要整理身上的污物。
纪序紧紧跟在他的背后,眼睛不敢去看摊主,但看着陈墨屿的动作,又感到了一点难堪和抱歉。
陈墨屿维持着动作,开始小声诵念起了那个奇怪的语言。纪序实在是听不太清楚,只感觉那声音模模糊糊,似有若无地绕着他们两这小小的角落。
他偷偷瞥了眼海蛎饼摊主,离得那么远,他听得到吗?
那老板本还在机械性地维持着捞捞放放的动作,谁知随着那些念唱,渐渐开始颤抖,从微微地抖动,到像筛子一样抽搐,过程只在眨眼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