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L:春天本来就是精神病的高发期啊，别歪楼好吧。

10L:我就是很奇怪啊，为什么每年有人失踪，都要在四月份的时候才集中通报？

11L：真的假的？

12L:后面的人别回复了！再造谣的得精神病！回复的也得精神病！

13L：12L的有病吧？

14L:信不信由你们

纪序往下又滑了滑，没营养的拌嘴又持续了几层，然后也再没什么有价值的回复了。他退回主页，主页自动刷新，竟然刷出了一条新的帖子。

主题：松城镇的雨什么时候停啊？感觉我家一直在渗水！

楼主：你超哥啊

时间：2006年3月4日

雨？纪序疑惑地看了看窗户外，并没有下雨啊。

他点开页面，只有又更新了两条评论，全是楼主一个人发的。

主楼：我实在是受不了这雨季了，天花板一直在滴水，放了个盆子在屋里滴答滴答响一整个晚上！根本睡不着！

1L:【楼主】重点是我家是木头搭的老房子，感觉哪哪都渗水，木头被泡得一股子霉味，真的受不了了。

2L:【楼主】有没有好心人晚上可以收留我？不白住！

纪序不懂是不是有人故意在闹，打算把电脑关了，再去刷会儿题睡觉。没想到电脑突然死机了，鼠标怎么移也不动弹。

纪序听道孟明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了脚步声，心头一紧，赶紧先关掉显示屏。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，察觉孟明又没动静了，才悄悄打开显示屏打算关机。

没想屏幕一打开，这条帖子的评论竟刷了十几条，纪序下意识地滑了一下页面，都是楼主一个人发的。他连续发了十几条的“有没有人”和“有人吗”，像是真的有些精神崩溃了。

正打算退出，却看到最后一条那个楼主的留言：“你在看吗？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
纪序心头一悚，浑身汗毛竖起。他慌张地乱摇着鼠标想退出，谁知按到了什么，一瞬间页面就失效，跳转到了一个露骨的画面，把他吓了一大跳，手忙脚乱关掉页面。

他回到房间拿起笔发了一会儿呆，在大脑里整理今天看到的一些信息，突然听到家里的大门突然发出动静，纪序看了眼桌上的时间，十一点半，是纪海生回来了。

纪序停下笔，侧耳去听。果然没一会儿，酒气熏天的纪海生就推开纪序的门，摇摇晃晃地走进来。

“儿子！还没睡呢？”纪海生大着舌头，一张嘴就熏人的酒味。

纪序皱着眉侧过头，假装无法分神的样子，笔开始胡乱画着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就算睡着了，你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。纪序腹诽到。

“好好好，好好学习，不过，嗝！还是身体最要紧！”纪海生一屁股就坐在了纪序的床尾。

纪序有些烦躁，回头说：“你坐外边的裤子别坐我床上！”

“唉，好好好，对不起！”纪海生笑嘻嘻地站了起来，走到纪序身旁，一手撑着桌面，一手扶着他的肩膀，似乎是想看清楚纪序在做什么作业般，又凑近了点。

纪序屏住呼吸，忍住赶他出去的冲动，只想他快点儿地进行完父慈子孝的流程后就回房间去。

“好孩子，好孩子，爸现在也算是个老板了……嗝！无论你考得怎么样，都有老爸做你的后盾！”

纪海生一喝了酒就翻来覆去这几句话，纪序耳根子都起茧子了。

孟明听到声音拢着外套来了纪序的房间，看着纪海生那东倒西歪的样儿就来气，“你别影响儿子了，快回房间去！”

纪海生一听又来劲儿了，“什么影响儿子？我和我儿子还不能说话了？纪序，你跟妈妈说，你能不能和爸爸说话了？”

孟明走近了，被酒气一熏也往后一仰，气不打一出来：“每天晚上都要喝成这样！有完没完了？”

纪海生：“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？都是应酬！你、你当我爱喝啊？”

“到底是应酬还是吃喝玩乐，你自己心里清楚！一晚上吃喝的钱抵别人一个月工资了，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连房子都抵给银行了？”

“这、这叫融资！我简直跟你说不明白！”纪海生摆摆手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。

孟明隐忍地看了一眼纪序，一把将他房间的门带上，但薄薄的木门无法阻止他们永无止休的争吵声。

“好！我不跟你不说钱，你到底还要不要身体了？每天死命喝死命喝，你有几条命可以这样喝啊？”

“如果不是我这样陪人喝，我们的项目还真下不来！你也知道那群老、老封建最近天天闹，不让我们开工！嗝！要不是我、要不是我、我去喝，非得等到他们做完事才能开工呢！”纪海生即便醉意上头，仍旧不忘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。

孟明问：“这么说，可以开工了？”

纪海生：“明天，明天就可以！”

“那他们同意游神换路线了？”

“嗝！不同意、不同意也不行啊！他们还能和政策对着、对着干吗？”

纪海生的豪言壮语和孟明的低声埋怨还在持续，但纪序已经听不太下去了。他的指尖一阵发麻，身体冰凉，有些怔忪地看着眼前的题，感觉自己连眼珠子都要僵住了，脑子里重复着那几句关于开工的争吵。

所以，游神是要换路线了，而且和纪海生的项目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