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规避方扛的起点比火力压制方低——前提是火力压制方已经开了火。如果火力压制方还没开火——或者在规避方移动之前先封死了移动路线——」
「这不是聊天。是一道附加题。」
她掏出笔。在掌心划拉了两个字:预判。
然后往B-407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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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-407。下午。
沈绿腰把学区上的辩论赛讨论整理成了一份文档——不是闲的,是因为"舆情管控是辩论队长的职责之一"。文档分了四类:正面评价(多)、负面评价(少,但有一个写了两千字的逻辑反驳)、好奇背景(多)、以及莫名其妙的讨论(有人开始分析她的语速,结论是"介于正常交流和战术汇报之间")。
"这个两千字的长文写得很认真。"沈绿腰说。"逐条反驳了你的每一个论点。但每个反驳都引用了你的原话作为'反例'——结果引完之后读者在评论里说'你引的例子反而证明了她的观点'。他自己还没意识到。"
"让他写着。"顾忍冬蹲在工作台旁边,把忍忍的白色风扇外壳打开。轴承上的油膜还够——上次白砚行指点之后她每隔几天检查一次。"两千字。消耗的热量够我——"
"够你跟他打半分钟辩论。"白露接话。
姜未把工具箱里那个便携终端翻出来。后勤系统权限日志这几天没再更新。郑勉的临时密码被注销了。赵捷驰的账号也没有新动作。
"老K安静了。"姜未说。"从上周五到现在——五天。没登录。没授权。没碰监控。"
"不是安静。"顾忍冬把风扇外壳扣回去。"是换观察方式了。他不登后勤系统——但学区上的辩论赛录像,他一定看过。不登录也能看。公开的。"
姜未的手指停在终端上。她盯着那行停止更新的日志。然后说了句。
"那他现在就在看着我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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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女生宿舍竹苑。B-407的灯关了,307宿舍还亮着。
顾忍冬盘腿坐在床上。终端上弹了条消息——温岚。
「检讨书收到。归档了。另外。」后面附了一条学区热评截图。还是那条:「建议把她的比赛录像列进教材——不是辩论教材。是机甲战术教材。」
「这个就不归我管了。」
顾忍冬回了一行字:「这个归谁管。教务处?」
温岚:「战术系。老周。就是那位说你有统计学天赋的人。」
顾忍冬把终端扣在枕头上。
「老周看那段辩论的可能性是多少。」
「百分之百。他是裁判。就在现场。」
「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辩论赛上做战术推演——不是辩论。」
「算了。他觉得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这学期要结束了。」
她把终端翻过来。日历上标着期末周的日期。两周后。然后是寒假。机票还没买。妈昨天发了条消息:「家里这边最近好多孩子在报一种叫什么'机甲保送特训营'的东西。你那边有没有听说?贵得要死。隔壁王姨家的孩子非要报。我劝不住。」
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。
「机甲保送特训营。边陲星区。贵得要死。家长劝不住。」
「听起来不太对。」
她把黑笔从枕头底下拔出来。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:查一下。
鱼丸从窗台上跳下来。踱到草稿纸旁边。低头看了看那三个字。然后抬起右前爪,碰了一下"查"字的偏旁。爪垫在纸上留下一个灰印。
"你也觉得不对。"
鱼丸收回爪子。尾巴卷成一个圈。跳到床上。趴在她枕头边——这次没有盖住半边脸。
窗外仿真竹林又响了。沙沙。像是风。像是有人在楼下路过。像是竹叶在算着——离寒假还有十四天。
B-316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拖腔。很短。麻薯大概也在等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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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。周五。
顾忍冬在学伴上收到两条通知。
第一条:微型机甲格斗联赛第二轮赛程公布。对手、时间、场地。她点开之前吸了一口气。点开之后停住了。
对面名字:白砚行。
场地:崇德楼地下二层擂台区A场。
时间:越野赛复赛后第二天。
「白砚行。微型联赛第二轮。就在越野赛复赛之后。」
「走廊那次他说——'下一轮碰到我,你打什么。'现在下一轮真的来了。」
第二条通知来自教务系统。发件人:老周。标题:「关于本学期机甲战术理论课期末考试的变更通知」。内容前半段是标准公文——考试时间从周三改到周四。内容后半段是一行小字:
「另:请顾忍冬同学于下周一下午到战术系办公室一叙。不关辩论的事。聊点战术。」
老周要跟她聊战术。不关辩论的事。
「不关辩论的事。那就是关机甲的事。」
「他从开学第一天就在看我的战理分析。开学第一课他念的是全系最高分的名字。现在他又看了我在辩论赛上用能耗管理拆白砚行的论点——然后他要跟我'聊点战术'。」
她把笔拔出来。在草稿纸上加了两行。
第一行:微型联赛第二轮——对手白砚行。时间:越野赛复赛第二天。
第二行:周一下午。战术系。老周。聊战术。
然后她看了眼日历。离越野赛复赛还有两周。离寒假还有两周。离跟白砚行在擂台上正面撞上——越野赛复赛后第二天。
「好。白砚行说提前预判可以封死规避方的移动路线。我说规避方也可以预判他的预判。」
「都是预判。谁的更准——看谁算得更多。」
她把笔塞回裤兜。笔帽有点松。指尖推了一下——啪地扣紧。
鱼丸在旁边用尾巴打了一下她的手腕。力度刚好——不疼。意思很明确:别想太多。先吃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