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抬眸看向陆清禾,“不知陆公子可还有其他的办法证明,这试卷的内容是你写的?比如,卷子中是否有部分的内容除了你以外,旁人是绝对不可能知晓的。”
陆清禾思索良久,“倒是有一部分的内容,能算得上除我以外,无人知晓,但不知能否算得上是证据。”
安然闻言立即起身,“陆公子,且说来听听。”
四人针对试卷的内容又聊了许久,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。
林墨尘见时候不早,便起身准备离开,“苏大人、安小姐,今日多谢二位出言献策,明日我便陪同陆兄,去大理寺击鼓鸣冤。现下已是日落时分,我与陆兄就先告辞了。”
陆清禾起身对着苏煜和安然拱手行礼,“多谢苏大人与安小姐愿意出手相助,帮我拿回功名。二位日后若有需要,陆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苏煜平静的面容上并任何波澜,“陆兄,你我曾为同窗。如今你的功名被人夺走,陛下又命我协助大理寺彻查此案,我自是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安然望着陆清禾,心中却生出怜悯之情。“陆公子,你也不必谢我,我只是将心比心。如若是我寒窗十年考取的功名被旁人夺走,我怕是早已疯魔,无法像你一样冷静睿智。”
陆清禾闻言抬头,撞见安然悲悯双眸,二人之间竟生出些许惺惺相惜之意。
她顿了顿又开口,“明日我亦会和苏大人同去大理寺,协助大理寺卿破案,助你夺回功名。”
陆清禾的双眸中已饱含热泪,“三位相助之恩,陆某铭记于心,来日必当报答。”
安然望着陆清禾离开的背影,衣衫单薄,却步伐沉稳。
苏煜走到安然身边拿起她的披风,“子衿,今日讨论了许久,想必你也饿了。不如我们找家饭馆吃饭?吃完了我再送你回府。”
安然喝完杯中茶水起身,“好啊,那我们去万青楼吧。”
二人并肩走出清风茶社。
入夜后,上京城的街肆十分热闹。街道两旁有许多摊贩,有卖首饰的、有卖糖人的、还有卖小食的。
安然的目光被首饰摊前的一支金箔花钿发簪所吸引,“长珏,你快看那个首饰摊前的发簪,好漂亮啊!我们去看看吧?”
“好啊,去看看。”苏煜察觉到安然兴致正浓,便陪着她一起逛逛。
安然走到摊前拿起那支金箔花钿发簪,仔细观摩。发现它是以贝壳为原料制作,搭配金属簪身,色彩明亮,周身散发着神秘的光泽,仿佛将敦煌壁画上的花钿点缀在发间。
她很是喜欢,便开口问:“老板,这只发簪多少钱?”
摊主并未回答她。
安然疑惑抬眸,却被摊主的容貌惊艳。她身着淡粉色纱裙,脸上覆着面纱,仅露出一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。乌黑的长发编成松垮的麻花辫,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,垂在肩头。
摊主的神情,仿佛见到了一位故人。“这只发簪不收钱,送给你。”
安然十分惊讶地问她:“送给我?为什么?”
摊主嘴角微微扬起,浅笑着道:“我摆摊只为遇见有缘人,不为赚钱。这支发簪与小姐有缘,自当相送。”
安然闻言更加疑惑,“与我有缘?”
摊主点了点头,“是的,与你有缘。如若日后小姐遇见困惑之处,可于绥宁三十一年的冬至日,带着这只发簪前来敦煌县悬泉置寻我,我为小姐答疑解惑。”
安然内心不禁开始沉思:她是谁,我之前见过她吗?为什么说与我有缘?又为什么让我在明年的冬至日,去敦煌县悬泉置寻她?
摊主见安然依旧不解,便拿出镜子递给她。“收下发簪吧,把它戴上试试看?与你很是相配。”
苏煜在一旁听得认真,却并未言语。
安然看向镜中的自己,半信半疑地将发簪插好。
摊主见状握住安然拿着镜子的左手,向左微微转了转。安然在镜中看到左后方有两个人,鬼鬼祟祟的朝她这边张望,形迹可疑。
摊主小声提醒安然,“一切小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安然转身拉着苏煜便走。
“怎么了?”他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“有人跟踪我们。”安然带着苏煜在小巷中来回穿梭,想要甩开身后跟踪的人。
她给苏煜使了一个眼色,而后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,拐进了左侧那处堆满竹筐的窄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