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目光再次汇聚,跳动的烛火、窗外的晚风和热闹的街市,都似成了背景。
宴朝曦在一旁看得好笑,又给两人满上酒:“行了行了,别含情脉脉了,喝酒!”
“瑾初,恭喜你得胜归来。现下又被封为靖安将军,喜上加囍。”裴兮晨眼中全是对祁慕的欣赏与敬佩。
“该我敬你才是,多谢你替我保管袖箭。”祁慕与裴兮晨碗沿相碰,二人仰头一饮而尽。
烛火跳跃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雕花的窗棂上,像一幅温暖的画。
几杯烈酒下肚,宴朝曦先撑不住,趴在桌上哼哼唧唧,指着窗外说“灯笼在转”;安然本就不胜酒力,没过多久也眼神迷离,睡了过去。
祁慕和裴兮晨见状,互相使了个眼色。
裴兮晨先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:“瑾初,时候不早了,我先把公主送回宫里。”
“嗯,安然就交给我吧,我送她回府。”祁慕点头,起身走到安然身边。
少女蜷在他先前搭在椅背上的披风里,像只畏寒的小猫。发间的金铃铛随着翻身发出几缕细碎声响,醉酒后的红晕仍在颊边未褪,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晕开一片阴影。
祁慕一时竟看入了迷,等反应过来后,才将安然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,欲将她抱起。但当他触碰到安然,一股她身上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时,他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已经离开怀中的女子三年多了。
微风吹起少女鬓边的碎发,少年的手轻轻拂过她的侧脸,抬手将少女的碎发别在耳后。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时,他的动作一顿,心跳骤然加快。
少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,情之所动。
他缓缓向少女靠近,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轻轻一落,像初春的雪触了融冰。与此同时,一颗心在少年的胸膛里狂跳。
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,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而此刻,万青楼外,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中,有一身着玄青色锦袍的男子,用力地捏碎了手中的瓷杯。
少年似是察觉到了异常,抬头望向门外,恰好对上马车里男子冰冷的眼眸。
几乎是本能地,他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。
马车里的男子见状,眼眸又冷了几分。片刻后,男子猛地放下车帘,对着车夫沉声道:“走。”
马蹄声哒哒响起,马车很快便消失在巷口。
祁慕抱着安然,直到那车影彻底看不见,才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少女,眼底的警惕渐渐被温柔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