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
一身男装的赵相宜从容地走在东市的长街上,打量周围的一切。买些什么好呢?她看过一家成衣铺,摇摇头,走过一家罗绮行也摇摇头,接着向前走去。
“郡...咳咳...公子,我们逛了快半个时辰了,您究竟要买什么?”相二问道。
相二本以为经过昨天的诸多事,赵相宜今日应当会呆在府中休息,可没想到一大清早,她就叫上他,兴致勃勃地准备出门买东西。他只得强打着精神陪郡主逛街,毕竟这也是他身为护卫的职责。
可他受不了赵相宜看了半个时辰都什么都没买,他从未觉得有如此累过。
郡主从前也不这样啊,她下手多么果断,出手多么干脆,今日怎么如此扭捏。相二无比崩溃。
赵相宜惊讶道:“我们都走了半个时辰吗?”她怎么感觉没一会儿啊?
相二一脸呆滞地点头,面无表情道:“公子,您是缺什么物件了,告诉相二,相二替您找找,您要不先回去?”再逛下去,他的腿要断了。
赵相宜摇摇头,道:“这东西只能我亲自选,谁来都不合适。”相二莫名。而后就听到下一句,“我是给芙娥买的。寻常的东西没意思,得选个特别的,才能讨她欢心。”
相二这才恍然大悟,想起记忆中李芙娥的性格,难怪赵相宜今日着一身男装出门。
李芙娥的父亲李素是兵部尚书。
李家当年从陛下贬职青州便开始跟随,和任家互为陛下的左膀右臂。
陛下刚刚登基,便不顾朝臣的反对,将兵部尚书一职给了李素,让他从怀王府的一介长史一跃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臣子,可见陛下对他的看重。
李芙娥和赵相宜从怀王府时期关系就很密切,随着这些年李家的水涨船高,联系也越发紧密。
赵相宜有段日子没见李芙娥了,本来也不便打扰,可心里实在是放不下昨夜的梦,只得大早上匆匆赶来挑选礼品。
“哎!也不知芙娥现在如何了?”赵相宜轻声念叨。
自从上个月听说李芙娥被禁足后,赵相宜就一直没见过她,现在心中也有几分挂念。
相二想起前阵子有关李芙娥的传闻,清了清嗓子,觉得郡主和她减少联系才是。
“你说,究竟给她买什么才好呢?”赵相宜实在是很苦恼,芙娥平日里什么都不缺,见过的奇珍异宝也不少,很难送出新意。
若不是最近不想进宫,她早就找舅舅帮忙了。
相二想起李芙娥的性格,调侃道:“若是公子真的是‘公子’,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李家小姐,她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赵相宜听出了相二的言外之意,明白他的打趣的心思,只是感到哭笑不得,全然没有恼怒的意思,甚至自己也说笑道:“若是我真的是‘公子’,就好了,现在哪还有这等烦恼?”
说着说着,又故作严肃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芙娥,你把她当什么人了?态度太过轻率,道歉!”
“是是是,是我说错了话,还请公子恕罪。也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的李小姐恕罪。”相二身体恭敬地俯身作道歉状,可说出的话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。
“你什么意思?嘲笑我?不过才逛了一小会儿而已,你就这么不耐烦了?”
“公子,可不是一小会儿了......”
“你看,你就是不耐烦了!难怪话那么多,就是想让我回去是不是?我还就不走,我也不放你走,你今日一定要跟在我身边,哪也不许去!”
“公子,放过我吧......”
......
这边两人吵吵闹闹的,没注意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铺子传来一声巨响,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。
赵相宜看去,是一家书肆的书架倒了,几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正在把书架抬起来。
本也寻常,可她观察了一下,发现对方的料子不是京城常见的布料,衣着朴素,又看了一眼书肆的匾额——昌文斋,有些纳闷。
这家书肆不知是何人所开,笔墨纸砚一律没见过,摆出来的只有各式各样的书籍,但书籍的价格奇贵。
虽说它地处繁华之处,为了租金,抬高价格也是常有的事,可书肆这种地方,又不是只有一家。
书肆里的物品,大多一样,没什么稀奇。你家东西比别家少,还比别家贵,那顾客何必非得买你这一家。可每次经过,这家人流不少,多是一看就钱多的富家书生,她很是不解。
但今日一看,还有几个打扮如此朴素之人逛昌文斋,是哪里来的冤大头?
正想着,就听到书肆里传来一阵争执声。赵相宜仔细听了一会,原来是书肆的掌柜开始坑人了。
掌柜的说他们几个学子把书架推倒,把书弄毁了,要他们赔钱。
几位学子则辩解说书架莫名奇妙地倒下来,差点砸到他们,他们好心扶起来,对方倒打一耙,想要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