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人员争论不休,声音越来越大,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“公子,咱们先走吧。”相二看着人群往这边靠近,本能地升起几分警惕。
“没事,我们也过去瞧瞧。”赵相宜倒很坦然,只觉得有乐子可看了,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相二只得跟上。
“你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,这架子倒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一个年轻书生说道。
赵相宜借机看清了书肆的情况,被讹钱的一方有五个人。
三名学子站在前列,后面则站着两位少年,十五六岁的样子,稚气未脱,可能是书童。
一名十七八岁身着青衫的书生站在前面,率先发言,脸上的怒气清晰可见。
站在他身后的两位,看上去比他大,性格也沉稳许多,没有冲动开口。左后方的穿着为三人之中最为不俗,褐色衣摆上暗纹细密,针脚匀称,很是不凡,头上还别着一根白玉冠。
右后方的穿着平常,可生得一副好相貌,清秀俊朗,面容清和。这种长相难免会让人觉得过于女子,但他的气质又冲淡了这一点。整个人清逸超然,气韵不俗,宛如月下谪仙,让人的目光一下被他吸引。
赵相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都没注意到谈话的内容。
“当时那架子周围除了你们几个,还有旁人吗?不是你们将架子推倒,还能是谁?”掌柜的嘲讽道,“你们年纪轻轻的,就想赖账吗?”
“谁想赖账了?你......”年轻书生说着边涨红了脸,情绪激动。褐色衣服的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青衫书生强压着怒气,退至一旁。
褐色男子开口道:“掌柜的,你家书架倒了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书架是不是坏了,反而要找我们这群好心帮忙的客人麻烦,这是什么道理?何况,书架倒下的时候,你也在旁,怎不说是你推的?”
“我没事推书架作甚?”
“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推书架呢?大家也可以看看,这书架上可有什么擦痕?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。掌柜的,你凭什么要我们赔钱?我们做事坦坦荡荡,若真是我们做错了事,自然会认,可休想把不相干的事赖到我们身上。”
好个伶牙俐齿。赵相宜不禁感叹道。
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对他的认同,也能够看出此局已是他们占了上风。
“你们......”这下是掌柜的被气得说不出了话。可到底是混迹市井的老油条,转头又道,“你们把书架推倒,把我的客人吓走,我本也不在意。可你们偏偏把掉落在地上的诗文踩了好几脚,这些诗文多么珍贵,你们把它踩成这样,让别人怎么看?”
掌柜的从架子上拿起一本书集,随手翻开其中一页,赫然是一个硕大的脚印。
褐色男子皱着眉头,不说话。身后几人也在互相对视,这是他们刚刚捡书的时候踩到的吗?众人不确定。
当时书架倒下之后,许多人都有来帮忙,混乱之中,有人没注意也是有可能的,现在店内的客人又只剩他们,说也说不清。
他们寂静无声,可掌柜的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把柄,眼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褐色男子很快做好了决定,道:“掌柜的,这究竟是刚才踩的,还是之前就有的,现在已无从考证。我们虽与此事无关,但宅心仁厚,愿意买下这本书,你开个价吧。”
“玉璋......”身后的年轻书生想说什么,但见褐色男子摇摇头,也就闭嘴了。
掌柜道:“这本书三吊钱。”
“什么?”书生一行听了大为震惊。
旁观的赵相宜倒是心里做好了昌文斋会狮子大开口,可没想到会如此夸张。市面上常见的四书五经只要五百文,再珍稀的名家诗作也不过六百文。
看掌柜手里的只有一卷书还只是普通的文人抄本,平日里卖的应该是一吊钱,现在居然敢翻了两倍,果然是个黑心店。
“掌柜的,”褐色男子气笑了,“你这个价格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了。你这是在戏耍我们?”
“平日里这本也就卖一吊钱,可今日你们坏了我的场子,吓怕我多少客人,砸了我多少生意。我只再多收你们两吊钱,都是我亏了!”掌柜的振振有词道。
“你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年轻书生实在忍不住了,大声喊道。
“我店的价格一向如此,整条街都知道。你们买不起东西,就别进我的店啊!”掌柜道,随后用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,故作小声,“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穷小子?呸!晦气!”
此话一出,彻底激怒了对面。
“好好好!你这个店就是这样对待顾客的吗?我要报官,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店如此收费合理吗?甚至我怀疑你这家店能收这样高的价格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什么别有用心,分明是你们买不起,现在又把脏水泼给别人!”
......
赵相宜紧锁眉头,听着争执声不断。这样下去,怕是会出事啊......她有些担忧。
她正准备出手阻止这场闹剧,就听到有人先开口道: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