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清晨的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,裹着淡淡的凉意,漫过寂静的楼道。
洛基是被门外隐约的轻咳声吵醒的。
他本就浅眠,眉头倏地皱起,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戾气,绿眸里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,却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不用想也知道,门外的人一夜没走。
他靠在床头,沉默了片刻,耳边那道压抑着的、细碎的咳嗽声,断断续续地传进来,搅得他心底愈发烦躁。
尤里安在门外蹲了整整一夜。
夜里寒气重,他就那样蜷缩在门板前,双臂环着膝盖,白色短发被晨露染得微湿,青色眼眸始终闭着,却依旧守着那扇门,哪怕浑身发冷,也半步不曾离开。
他太贪恋这份短暂的、不被驱赶的默许,哪怕受尽寒凉,也甘之如饴。心底的痴念压过所有不适,只觉得能守着他,就足够安心。
直到清晨寒气刺骨,才忍不住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,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,每一声都轻得近乎无声。
屋内的洛基听着那咳嗽声,指尖攥紧了床单,脸色沉得难看。
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白发,那几缕天生的红挑染凌乱地贴在额前,平添了几分暴躁。他从不是会心软的人,利己又冷漠,旁人的死活本与他无关,可门外那个人,是尤里安。
是那个无论他怎么呵斥、怎么厌烦,都死死黏着他、对他言听计从、把全部精神都依附于他的哥哥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,洛基的眼神变幻不定,是从未有过的迟疑。
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,讨厌被人牵动心绪,更讨厌这份甩不掉的执念,可此刻,听着门外压抑的咳嗽,他竟没法再像从前那样,视而不见。
不知僵持了多久,洛基终于冷着脸,猛地掀开被子下床,脚步带着戾气走到门边,一把拉开了卧室门。
门板突然被拉开,蹲在门外的尤里安猝不及防,身体失去支撑,下意识往前踉跄了一下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他抬头的瞬间,撞进洛基那双淬着寒意的绿眸里。
一夜未眠,尤里安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,唇色也淡了几分,青色眼眸里带着刚惊醒的茫然,随即又被浓烈的痴迷与慌乱占据,他连忙想要起身,语气里满是忐忑:“洛基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