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明夷在心底笑了一下。
他摇摇头,对还在傻乐的司华净说道:“好了,这回我们也真的该走了吧?山里风大,你穿得少,就算要接着溜达,也得先加件衣服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司华净急忙跟上,不料动作太大碰到了他的手背,如触电般后退了几步。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!”
“哦,没事,我现在可以接受一点肢体接触了。”左明夷坦然道,“连抱都抱过了,牵个手又有什么问题呢?你别忘了,我和你现在可是天地共见的合法夫……伴侣,北极天一直怀疑我们的婚约有问题,正好可以给他们看看我俩有多亲密。”
他说得坦诚,心跳加速了好几倍。
司华净闻言松了口气:“是啊,想想也没什么好紧张的,今天下午结婚那两位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拥抱呢。”
“说到这个,你想现在抱一下吗?”
不等司华净回答,左明夷顺势张开了双臂:“来吧,司大夫,今天的疗程还没完成呢。”
下一秒,他被毫不犹豫地揽进了怀里。
今天的拥抱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用力。
结实的臂膀箍住他的身体,温热的呼吸在彼此之间萦绕,司华净抱得太过坚定,他的体温很高,有那么一瞬间,左明夷觉得自己会融化在他的怀抱里。
大概因为他太过紧绷,司华净很快放松胳膊,一手揽着左明夷的腰,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。
这个动作,让左明夷想到了白天那只被撸得很高兴的三花猫。
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地,轻轻给司华净“顺毛”,然后低下头,以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:
“多谢。”
司华净回以更轻柔的抚摸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松开左明夷,呼吸急促地说:“那我们现在走……”
谈话戛然而止,因为左明夷按住了他的后颈。距离瞬间被拉近,司华净浑身绷直了起来。
“明、明夷?”
“现在就走吗?”左明夷的气息在他颈间流连,“下午那对新人还做了些别的,你难道不记得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说话间细软的灰发被吹得零落,像总能捕获蝴蝶的蛛网。
“……”
司华净无助地张了张嘴巴。
那对新人还做了什么?
还能有什么呢。
他们交换了戒指,十指相扣,许下了誓言,彼此拥抱。这一切的一切之后,还有什么被遗漏了的环节呢?
左明夷仰起头,认认真真地对司华净说:“司教授,我们是不是还该做点别的?”他的语气更轻柔了,好像在提问,也仿佛自言自语,“我不常下界,不懂人类的规矩。你比我要更清楚些,你能不能告诉我呢?”
“还有……还……”
司华净完全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是多日以来,左明夷第一次主动和他产生亲密接触。
后颈的力道并不算大,他却仿佛着了魔一般无法挣脱。
大脑一片混沌,四肢似乎不受掌控,他的语言即将脱轨,有一个词在他心头翻江倒海。本能让他想要脱口而出,理智却警告他:到此为止,不要得寸进尺。
别做会惹他不高兴的事,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。
时至今日,你的目标都已经达成。
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?
——他究竟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?
司华净想,如果左明夷能读心的话,恐怕会在自己的心里,挖出数不胜数的或“不满足”。
不满足于现有的接触,不满足于有限的相处。不满足于疏离的关系,不满足于并肩而行时,总是相隔几厘米的距离。
他想要的,从来比拥有的多得多。
“司华净,你还想对我做什么?”
左明夷稍稍用力,迫使他将头又低下几分。
司华净不敢说话。
他听见左明夷的声音:“你的心跳得很快。”
“我,可能是刚才爬山累的。”
“你出了好多汗。”
“我马上拿纸巾擦!”
“你是在发抖吗?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司教授,你怎么这么紧张。”
“明夷!其实我——”
左明夷猛地扯下了他的衣领。
“哎哟”一声,司华净被带着低下头去。
芳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