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一次婚究竟要走多少流程？
对于这个问题，每人都有不同的标准。
在步入名为爱情的围城之前，人类为自己设置了数不胜数的关卡。而在那一系列繁琐的事务当中，有一样东西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。
结婚嘛，当然需要戒指了。
一枚刻着对方的名字，表明坚贞不渝的钻戒。
第一次想到要买戒指的时候，左明夷才刚被迫“闭关”不到两周。
从会议室里流出的那支视频到底对司华净造成了影响，网友们找不到仙人的消息，就卯足了劲儿地嚼那位青年才俊的舌根。
从小学期末考成绩到博士毕业论文致谢，好奇的围观群众几乎把司华净扒了个底朝天——他本人虽然并不在意外界看法，可明辅星君眼里总揉不得沙子，故而只要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司华净坏话，左明夷就一定要冲上去辩个明白。
恰巧那天也有好事者和他较上了劲儿，于是左明夷便躺在司华净家的沙发上，抱着司华净给他买的手机，吃着司华净给他削的水果，倚着司华净昨天刚洗干净晒好的懒人抱枕，在网上和嘲讽司华净的坏东西据理力争。
而就在他刚要把打好的评论发出去时，平台的弹窗广告冷不丁跳出来，大大的钻石宣传语占据了整个屏幕，那上面写着：
「今日在此，明日亦在。」
Here today, here tomorrow.
没来由地，左明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震了一下。
厨房方向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，他旋即扭头望去：是司华净正在准备晚餐。
饭菜锅气扑鼻，和文心兰的芳香混一起竟意外地和谐。司大厨今天做的是蔬菜糯米丸和三丝蛋卷，丸子下锅的时候小斗鱼刚好跃出了水面，咩咩趴在他脚边着急地讨要肉片，黄昏时的每一帧画面都好似被蒙了层滤镜，如果说这是一部老套的年代电影，那么昨天和今天的胶卷，都记录了司华净的背影。
等到明天后天，放映机也还将继续运行。
屏幕上的广告还在，左明夷把自己陷进了抱枕里。
今日在此，明日亦在。
也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魔力，让他如鬼使神差般打开了购物软件。
付款的时候他想，从开始到现在，这段奇妙的关系似乎一直由司华净所主导。
左明夷并不喜欢被动，既然即将成为他法定伴侣的那个人已经完成了婚前大部分安排，那么这对戒指……或许就是他自己该走的“流程”了吧。
——本来应该如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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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渡山顶，昌途墓旁。
夜里风大，林间月色朦胧。
左明夷举着戒指盒，平静的神色中带有一丝紧绷。
司华净呆呆地看着他，好像暂时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。
他张着嘴巴，支棱着头发，完全没有了从前淡然自若的气度，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。
他就这样愣了很久，直到左明夷等急了，不耐烦地问：“你到底要不要？不要的话我退回去了。这戒指好十几万呢，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要！要！怎么不要！！！”
司华净回过神来，一个箭步冲到左明夷面前，几乎算是哆嗦着把戒盒接了过来。
手里的重量并不陌生，因为他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容器，可能是生怕左明夷收回成命，他一拿到戒指就飞快地把它套到了无名指上。
钻光短暂地映亮了他的面庞，他激动得连发丝都在颤抖。
“明夷！你，你一直在家，是怎么买到它的？”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网购啊，你不是给我买了手机么？”
左明夷拍了拍裤袋里的铁疙瘩，“我也没什么经验，就从那牌子里选了个最贵的，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比我更随便了吧？结果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司华净的脸瞬间红了大半，左明夷想再调戏他一下，便伸出手去，大大方方地说：“把你买的给我戴上吧。”
“哎，哎？？”
“不是你说往里面注了灵力么？你戴我的，我戴你的，各出一半，岂不正好？”
“哦哦哦，好的好的！”
司华净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。他的动作极为小心，生怕磕碰到哪里惹左明夷不开心，戒指弄好之后他就开始傻笑：“嘿嘿，正好！”
“不错，让我瞧瞧你的。”左明夷凑上去看了一眼，司华净手上的刺青极为狰狞，在它们的衬托下，就连那枚硕大的钻石都显得迷你了许多。
“我的也很合适，都特别特别合适，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买得这么合适？这完全就是最适合我的尺寸！”
司华净好像除了“合适”就不会用别的词了，他不断地摩挲着戒圈，又生怕弄脏它了不敢多碰。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就像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：“明夷，谢谢你！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给我买戒指，我还以为我自作主张，会惹你不高兴呢！”
“也谢谢你为我破费。”左明夷笑着说道，“但我们买重复了，剩下来那两枚该怎么办？要退回去吗？”
司华净急忙道：“都给我行吗？多余的钱我可以补给你，我想自己留着当收藏。”
“买就算了，我也不缺这点，就当送你的。不过你总戴手套，和这个会不会冲突？”左明夷迟疑道，“要不平时还是把戒指都放家里吧。”
“我不戴手套了。”司华净果断道。
“不戴了？”左明夷感到十分意外，毕竟他曾一度认为那手套是直接焊司华净身上的，“那你的纹身怎么办，给学生们看到没问题吗？”
说起来，他好像还没有问过这个纹身的由来。想来司华净一届文人，却给自己纹了花臂满背，左明夷直觉这里面有故事，但司华净不说，他也不想主动八卦。
“我……”司华净也为难了起来，“那我就上课的时候再戴，反正戒指我是绝对不会脱的！”
“你这，搞得好像有人要跟你抢似的。”
左明夷说得嫌弃，嘴角也不免弯了起来。
他看着如获至宝的司华净，再望向自己的左手：钻石的切割面光辉四溢，戒圈和皮肤相贴的地方正在发热。那是司华净的力量，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，坚定而又持重，可靠而又深沉，像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炬，最大限度地驱散了诅咒带来的隐痛。
——其实，他真的需要一个阴差来帮自己缓解诅咒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