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坐下吧,我给你改改裤腿。”
司华净从书柜里翻出针线盒和剪刀,半跪在沙发旁修裁了起来。多余的布料很快就被裁去,改良后的长裤虽不及原版精美,至少穿着是清爽多了。
他裁衣服的时候,左明夷一直在默默运气,过半晌后他再睁开眼,发现司华净还维持着跪坐姿势,正在仔细地给线尾打结。
“你坐起来吧。”他虚弱地说,“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……要是没有你,我今天恐怕有罪受了。谢谢你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我等下就去给你洗衣服。倒是你饿不饿,想不想吃点什么?”司华净关切地问。
“不用,我现在就走……唔!”
左明夷想站起来,反而身子一软坐回了沙发里。
“个人而言,我不建议你现在独自出门。”
司华净忧心忡忡地扶起了他:“毕竟你是肉身下界,这咒痕的威力不知几何,在外面如果发生什么事,我不一定能及时赶来。”
左明夷叹了口气: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还没到要专人保护的地步。”
司华净点头道:“我明白,你就当我多虑了吧。其实我更建议你直接回北极天,只要能回归神元,一切就都好办了。”
左明夷露出了为难的表情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回去?”司华净问。
“因为,我这趟下来确实有事情得做。”
左明夷无奈道:“除了打理老宅以外,我还想去看看我曾经的门生。他们当初为我所累,我至少得替他们扫一扫墓,他们的后人如果有困难,我也可以帮……不对,我在想什么呢。他们就算有后代,也肯定都被盛帝杀光了。”
他疲惫地扶住额头。漫长的疼痛过后,就连呼吸都会引发不适。
往事不断浮现,一想到那些被他牵连的年轻人,左明夷便感到无比愤怒。
“真是一世英名,就毁在那个昧良心的东西手里了。”他轻叹道。
他正放空着,突然感到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扫过了自己的脚背。低头一看,竟是司华净变出了兽耳和虎尾,正捏着自己的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骚扰他。
“你这是?”
“你摸摸我吧。”司华净抬头道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,但我听说毛茸茸的东西很能舒缓心情。你上次不是没摸尾巴么?正好这次可以试个够。”
说着,他干脆直接变回了虎身。
咚!硕大的猛兽四脚朝天砸到地上,吓得咩咩一猛子扎进了盆栽里。
左明夷大惊失色:“你?!”
“吼。”
大老虎张开嘴,打了个慵懒无比的哈欠。
满口锋利的兽齿暴露在空气中,光看着就令人胆战心惊。
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太吓人,老虎身子一歪在地上打了个滚,还冲左明夷露出了毛茸茸、热乎乎,看起来能横躺下至少五个成年人的肚皮。
大老虎滚个不停,咩咩看得目瞪口呆。
它的表情好像在说:一定要这样吗?
你是认真的吗?
明明我才是狗,你就非得抢我的生态位吗!
和小狗相比,百兽之王的偶像包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它滚了一会儿便伏到左明夷脚边哼唧起来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好像是在喷气,还有点像牛叫,和寻常的猫呼噜很是不同。
“你……”
左明夷谨慎提问:“你这是卡痰了?”
“这是打招呼的意思!!!”
司华净急得直接变回了人。他好像被惹恼了,大尾巴敲得地板梆梆响。
然而它甩着甩着,又落回沙发上,状似无意地勾住了左明夷的手腕。
它的所有者深知,左明夷从不会抗拒猫科动物的任何形态,任何部位,任何引诱。
于是他勾了他一下。
两下。
好几下。
“这又是哪招?”左明夷好笑地问。
“这是在捕食。”司华净认真道,“如果在野外,你现在就已经进了我肚子里了。”
“哦,那我怕怕的。”
“不想被吃的话就摸摸我罢。”司华净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在山君的地盘上,想活命就必须得听我的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矜持就不礼貌了。左明夷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不安分的尾尖——有些扎手,还很调皮,但总归触感极佳,令人流连忘返。
目标达成,司华净终于满足地趴了下来。咩咩也跳上沙发,挤进了左明夷身旁的缝隙里。
现在,左明夷的脚下有一团不安分的火炉,身旁还有只扫把似的小狗,狗头在腰附近戳来戳去,手里的虎尾绕来缠去,带得他浑身暖意融融,舒服得只想当场睡觉。
困意不断袭来,朦胧中他看见司华净的兽耳抖个不停。那对椭圆的虎耳背面长了簇白毛,他听说,这是老虎为防天敌从背后偷袭,特意进化出来的假眼。
在自然界,老虎是一种很警觉、很凶残、很讲究弱肉强食的动物。
可到了他这儿嘛……司华净在他的抚摸下人高虎大地团成了一堆,乖得就像只被彻底驯化的家猫。
注意到左明夷的视线,他抬头对他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