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他倒有些好奇,躲在柜子里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婢女侍从,听说伊勉前两日知道他们婚约的消息后就不吃不喝躲在自己房间了,躲起来这样的行为其实很像自己认识的伊勉。
看着勇敢甚至泼辣,其实性子软的很,和她这个外柔内刚的姐姐就不同了。
屋内红烛静静燃着,伊勉缩在柜中,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,也从未听过这样的祁淮,好像所有她以为的东西,其实都不是她以为的样子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?”
段囚飞睁开眼,耳边是风声。
他愣了片刻,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高台之上。云遥站在他身后,比现在成熟些,也冷淡些。
“什么意思,这是战争啊,我不杀敌人,让敌人来杀我么。”段囚飞皱着眉。
一时从那沙漠中睁开眼睛,他听到自己在这样说。
“可以谈。”眼前的是云遥,我们怎么会讨论起这个话题。“为什么一定要打到最后?”
玄牝宗人的优点在于,随时随地都能从记忆中提取自己过往的经历。
“你觉得谈判有用吗,事到如今,不是我活就是陆庆玖活,你在为他说话?”
“我没有在为谁说话,为什么总要争个你死我活。”
“因为这是战争。”段囚飞思路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玄嚣国内自然资源丰富,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是靠土地活着了,商业贸易完全可以弥补。战争未必是最好的路。”
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云遥有些陌生,自己的师妹怎么会反驳自己。
“我不可能让其他国家掐着我的脖子。”段囚飞道。
“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,农民不再局限在土地上了,你看过玄嚣的年度财政收支,商贾比例一直在增加,民间巧工派受推崇机器制造盛行,玄嚣凭借自然资源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,再加上商业贸易……”云遥很少说过长句子的话,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。
“你是说商大于农?”
“我是说恤民,稳定和休养,比继续战争更重要。”
“我不恤民富民?你是在教我怎么治国?”
空气忽然冷了,云遥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觉得,高辛未必一定要灭。”
“可我偏要它灭。”段囚飞盯着她。“高辛迟早会亡,玄嚣将在高辛的土地上开垦玄嚣的粮食,玄嚣人将在高辛的土地上建立全新而强大的玄嚣帝国。”
“不会的,高辛近年来国力的增强也都用在兵事上了,它的粮食只是足够养活高辛而已。”云遥摇摇头,甚至轻轻笑了一下,“要占土地,还不如占陶唐的土地。”
“谁告诉你我不会占陶唐的土地了?”段囚飞冷冷道。
“你!”云遥怔住了。
“不光土地,不愿投降的人也一样,玄嚣可没有那么多人去安抚。”段囚飞冷冷道,“我会都杀了,尤其是高辛的陆庆玖、陆章京、陆榭,还有那个安守方。”
云遥脸色一白。
“你在想他?”段囚飞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郁起来,泛过冷意。
云遥缓过来看向他,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要去牵他。
段囚飞却一把抽开手,愠怒:“你在想他?”
他只觉得无名之火在心底燃烧。
两人本在就事论事,虽说多有争吵但仍保有理智,但段囚飞的这句话却是将一国之事转回到了私人的领域。
云遥沉默片刻慢慢收回手,那点情绪反倒平静了。
她抬起眼,很淡地看着段囚飞。
“师兄。”
“我在想什么。”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