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此彼此。”伊牧摘下沉重的凤冠,对镜一一取下钗钿,铜镜里映着她沉静的脸。祁淮靠在桌边,闻言笑了。
“亏得伊勉那么信你这个姐姐。”祁淮似乎意有所指,空窍心法连施展都不用,他就听得房间内还有第三个心跳声,不过以伊牧未修之人的身份,大概也发现不了吧。
“她信不信我,与祁公子何干,”伊牧性格温婉宽厚,她向来待人温和。
可那温和底下,总隔着一点冷。
伊勉缩在柜中,脑子却已经乱成一团。
姐姐和祁淮?这是什么情况?
为什么说我信任我的姐姐?难道姐姐不值得信任吗?
“倒是祁公子。”伊牧慢慢放下耳坠,“勉儿对你倒是真心。”
“是么,”祁淮笑笑。“我也知道对不住她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,却听不出几分愧意。
“怎么,以后准备好好做人了”
“自然。”祁淮仰头饮酒,“做个闲散亲王,当好贤内助,也不错。”
其实他并不在意自己名声怎么传,入赘也好,亲王也好,就如他往日花花公子的名声,都说的事实不是么。再说了,他对朝政没有半丝兴趣,未来搞搞家族产业,日日琴棋书画岂不快哉,再没有烦心事,不必忧心父亲的商贾派,以亲王的身份,又有什么事做不了的呢。
伊勉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离宫前,姐姐曾说过婚约定下了。她当时还很惊喜的啊,怎么,这,难道这婚约就是姐姐和祁淮吗?
“你很能接受现实嘛。”
“商人就是这样,不过比起我,你不是更现实吗?看着像舍不得,其实心里早断干净了吧”
“哦,你很了解我?”伊牧终于抬眼看他。
“猜的,要是师姐像你这样就好了。”祁淮撑着额头。
沉默半晌,她的眼神不出意料的平静。
她想了想问:“她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将身子靠在椅背,祁淮祁淮难得没立刻接话,他呼出浑浊的酒气,过了片刻,他才笑了一声:“蛮可怜的人吧。”
“明明那么想要别人喜欢她,又怕别人真的靠近。”
祁淮却忽然又笑起来,道,“其实吧,你们若真要在一起,我也没意见。我这人向来大方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伊牧说,“那你觉得伊勉可怜吗?”
“这到不好说,勉儿人很好,只不过……”祁淮听言。
“只不过你和她没关系,正如我和你师姐没有关系。”伊牧散开发髻,淡淡地说。
祁淮一愣,忍不住抚掌哈哈大笑:“人人都说陶唐的伊牧是个办大事的人,如今相见果不其然!”
“祁淮,”伊牧收拾完了,转过头看着祁淮。
“我要一个孩子。”
祁淮脸上的笑停了一瞬,随即笑得更开怀。
“好。”
陶唐需要继承者。
这本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事。
“听说你夜夜笙歌,却无半点子嗣。”伊牧缓缓走近。
祁淮笑得散漫,话说得淡淡的,“因为我处理得很好”
“很好。”
“怎么,今晚就开始吗?”
“你是要等谁的批准吗?”伊牧挑起眼神。
“自然是等陛下的指令,臣遵旨。”祁淮笑笑,居然有那么一瞬看到了师姐的影子。
向伊牧汇报了礼部和他父亲商讨好大婚那天的礼单和宾客事宜,他准备先回玄嚣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