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医诊脉须臾,笑道:“少夫人身子康健,比上回的脉象还要好些呢。”
梅棠问:“那为何我这个月的癸水迟迟未至?”
女医道:“兴许是饮食或是休息所致,迟几日也是有的,夫人且放宽心。”
李璋:“所以她并未有孕?”
女医愣了下:“并未,大少爷若是想让少夫人尽快生子,我可开些药方……”
李璋打断她:“不必,有劳你了。”
彩月呈上酬金,送女医出了门。
卧房内,梅棠和李璋都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两人对视一眼,禁不住齐声笑了。
梅棠眸光中闪过一抹狡黠:“夫君,你怎么也像是长舒一口气啊?”
李璋俯身,修长手指点了下她挺翘的鼻尖。
“小没良心的,我这还不是担心你,我明明吃了药,若你还是怀了身孕,那岂不是要遭大罪?”
梅棠认真看着他,“那如果我一直不想有孕呢?”
李璋的神色同样认真:“那我便一直吃药。”
“夫君不想后继有人,继承家业吗?”
“如果只是继承家业,慈幼局有那么多孤儿可以领养,总能寻到合适的。”
“若是老爷他催促你呢?”
这话虽然李老爷没说到梅棠耳边,但她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许——
前阵子,老爷说少奶奶的肚子一直没动静,大少爷因此和老爷闹了点不愉快。
此事李璋虽未和她提过,但梅棠心里却时不时冒出这个念头。
寻常人家娶妻便是为了绵延子嗣、传承香火。
更何况是李府这样的舒州首富。
换做是她,若有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,也会觉得极为心疼惋惜啊!
可李璋却说他并不在意。
梅棠不信。
她相信了才会有鬼呢。
她佯作感动,再次岔开了话题。
李璋将她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,他并未过多解释。
行胜于言,时日久了,棠棠自然会看到他的真心。
*
陆婉宁这两日有些心神不定。
她总觉得,义兄卫勘性情变化了很多。
从前,他是沉默寡言的人。
哪怕在两人情浓彼此坦白心意时,他也只是红着脸,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,并未说什么甜言蜜语。
可自打受伤从外地回来后,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不仅能言善道,还多了许多哄人开心的灵巧心思。
前几日梅棠她们一家人来府上吃饭,他竟不声不响地,去外面购置一身鲜亮衣裳,将自己捯饬得更加俊美好看。
那天夜里,他也格外不老实。
陆婉宁脸色微红,帕子在手中绞成一团。
可他又确实是卫勘。
昨夜她趁他不注意,特地细细看了下他的胸膛。
在他左胸下方,有一粒细小的朱砂痣。
没错,他不会是旁人。
陆婉宁心中默念,他只会是勘哥哥。
兴许是之前受了伤,经历了生死,使得他性情大变。
况且如今他这样体贴入微,比从前那般寡言少语不是好的多吗?
陆婉宁轻轻叹息,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?
先前她以为勘哥哥死了,那段以泪洗面痛不欲生的日子,哪怕只是略微回想,她都觉得心口痛得喘不过气来。
可心底却还是有一道低微的声音——
再试探一下他吧?
若他能回答上来,那她便不再疑神疑鬼。
这天夜里,陆婉宁沐浴完坐在薰笼边晾着头发。
卫裴也刚洗完澡进来,他披了件白色里衣,衣襟大敞,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,上面还有些许水珠。
陆婉宁收回目光,揉了揉发热的耳垂,轻声问:“勘哥哥,你还记得这只鹦鹉是怎么来的吗?”
她指着架子上鸟笼里蹦跳的红嘴绿鹦哥。
卫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异色,旋即又浮上一层笑意。
“当然记得,你以前养过一只和这个相似的鹦鹉,取名叫翠羽,后来它病死了,你伤心哭了很久。”
卫裴拿起发梳轻轻梳着她的长发,声音温柔:“后来我去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一只和翠羽相似的鹦鹉,我把它带回来送给你时,你高兴极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那是你第一次扑入我怀中,我未必一夜未眠。”
陆婉宁心中一片柔软,他果然就是勘哥哥。
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此事。
她柔柔依偎进他怀里,“爹说让我们后日在家里拜堂成亲,碍于我的身份,无法宴请宾客,你会觉得遗憾吗?”
卫裴薄唇勾起,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:“旁人如何我都不在意,最重要的是,新娘子是你。”
陆婉宁眼角弯起,圈住了他的脖颈,由他抱着自己上了床榻。
她如今小腹微微隆起,身子也比从前沉重。
自卫勘回来后,每次睡前,他都会拿香膏为她涂抹身子、按摩。
初时,陆婉宁很不适应,红着脸想躲,却被他一手按住。
他在她耳边低笑:“那天夜里宁宁拉住我不让我走的勇气哪儿去了?怎么如今又如此害羞?”
陆婉宁咬唇,她当时也是意乱情迷头脑一热才……
卫裴修长有力的手指按捏着她白皙纤长的小腿,命令道:“放轻松。”
陆婉宁不自禁地依言照做。
她悄悄抬眼,盯着他立体英气的脸微微出神。
也许那个雨夜,她并非一时冲动。
在很早以前,她就喜欢上了卫勘。
长相英俊,沉默寡言,妥帖稳重,对她百般爱护的卫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