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时分,落霞湖畔一片阒寂。
天上一轮明月,溶溶月光映在湖面上,给波光粼粼的水面镀上一层银辉。
晚风吹拂,荷叶层层叠叠地摇晃着,与湖中心的画舫交相辉映。
那船灯火俱灭,只船舱内隐隐有淡淡光芒,随着船只的摇晃,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晕影。
船夫早已划小船离去。
四周只有偶尔飞起的水鸟,迅疾地俯身冲进水里,转瞬间衔起一尾银鱼,复又轻飘飘地落在荷叶上。
浑圆的水珠慢慢在荷叶上滑落,无声地汇入湖中。
莹润的小粒夜明珠颤动着,再次贴伏在细腻如玉的肌肤上。
与方才不同的是,雪白肌肤香汗淋漓,如水一般,使得明珠愈发显得朦胧温润。
桌案上的冰已融化成水,似是被打翻了,软席上湿漉漉一片。
羽毛沾染了水,黏在一起,与衣衫一同被随意地丢在角落。
两个硕大的夜明珠散落在盒中,隐隐生辉。
模糊的人影映在船壁上。
高大的男子长腿微屈,娇小玲珑的少女坐在他怀中。
他低头,薄唇吻上她殷红的唇瓣。
舌尖探出,吮去她的每一寸呼吸。
水波荡漾,船只也跟着轻轻摇晃。
水鸟的鸣叫声忽地在头顶响起,少女倏然一惊,身子软绵绵地倒在男子怀中。
他低喘一声,将她拥抱得更紧。
天色将亮时,船只才安静下来。
近晌时,船夫才按时过来,将船划到了岸边。
李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。
李璋牵着梅棠的手下了船,她脚下一软,险些跌跤,被他捞住腰肢按在了怀里。
左右的人都垂首侍立,他便将她单手抱到了马车上。
梅棠脸色通红:“这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呀……”
李璋:“我抱我娘子,有何不可?”
“……”
马车上,彩月早就备下她喜欢吃的果脯点心。
在船上吃了不少东西的梅棠虽然不饿,但她还是塞了只糖渍梅子在嘴里。
酸酸甜甜,好吃。
李璋将她捞在怀中抱着,修长手指有力地按摩着她的后腰。
他力道适中,揉得梅棠很是舒服,禁不住发出享受的低吟。
李璋轻轻拍了下她的腰下软肉,语带警告:“不许再招我。”
梅棠一脸莫名:“我没有啊。”
她察觉到什么,乌黑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怎么又……你都不累的吗?”
她小声嘀咕:“体力这么好,我都怀疑你才是什么妖怪呢。”
李璋:“棠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梅棠赶忙岔开话题,“过两日是爹的寿辰,咱们要送他什么礼物呀?”
自柳姨娘的事之后,李老爷消沉了一段时日。
后来给如瑾定下齐家的婚事,又忙着开新铺子,忙碌起来后,他精神和身体都大大好转。
只是也有了些许变化——
从前但凡得闲,总喜欢去青楼喝两杯花酒。
如今也不去了,反倒是常常待在家里。
不是陪宋夫人下棋,就是和赵姨娘说话,一同筹备起如瑾的嫁妆。
对于李老爷的此番转变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赵姨娘性子柔和,向来以老爷为天,只是从前李老爷嫌她沉闷,不愿多留宿。
经过柳姨娘的事之后,他反而觉得,赵姨娘温顺如水,对他又极为贴心,有这样的妾室夫复何求?
因此常常在她屋子里过夜,赵姨娘欢喜不尽。
如瑾对此心情十分复杂。
一方面,她当然希望爹娘关系和睦,娘亲这么多年孤枕难眠,如今能够得偿所愿,她应当为她感到高兴。
另一方面,她对爹之前的风流花心很难不介怀。
她为娘亲感到忿忿不平和心酸。
为此,在爹又一次过来时,她露了个面后,便独自去了园子里散心。
在那里,她碰到了正在池边喂鱼的梅棠。
如瑾说起心中的苦闷,说娘亲如何紧张爹的生辰,念叨着要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。
梅棠因此才知晓,原来李老爷的生辰快到了。
她眨了眨眼,但宋夫人好像并没有怎么在意呢……
……
李璋闻言,也不是很放在心上。
“他什么都不缺,我们随便送个东西便好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父慈子孝。
其实之前,梅棠便觉得李璋和李老爷的关系不算亲近。
平日里见面不多,见了也是说些铺子里生意的事。
也就是前阵子老爷生病,李璋去上房走动得多了些。
可能大户人家的父子关系都是这样?
梅棠自幼没爹,不知道寻常父子如何相处。
见李璋不甚在意,她也懒得去费心思——
操心费神不说,万一再吃力不讨好,何必呢。
有这个时间她去多睡会儿觉不好吗?
说到睡觉,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夫君,我的癸水好像迟了几日!”
李璋愣了一下,明白她的意思后更是一怔。
“虽然我一直吃着药,但是……我这就去请大夫来。”
不多时,一名女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。
梅棠伸出白皙的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