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瑾因为脚伤,也回了自己的屋里。
梅棠跟着宋夫人、赵姨娘一同进来看柳姨娘。
她并无性命之虞,额上的血止住了,缠着白色纱布,脸色苍白,仍昏迷着。
众人看过,出来坐在桌边,丫鬟送上茶水点心。
宋夫人轻叹:“没想到这柳氏如此烈性,竟直接寻了短见。”
梅棠小声说:“爹方才说要将他们交送衙门,若真到了那地方,他们也会性命堪忧吧……”
本朝律法严苛,犯了通奸罪被抓现行的男女,要挨几十板子不说,女方还要被浸猪笼,几乎等同于送命。
柳姨娘并非愚钝之人,当初她冒着极大的风险与表哥成事,只能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吧,若不然也不会如此糊涂。
想起方才她表哥的模样,惧怕畏缩,一出事便出卖了柳姨娘,没半分男子气概。
她忍不住心下叹息,柳姨娘真是一片痴心错付于人了。
只是这话她当然不敢说。
眼下是李老爷被人戴了绿帽,当了王八,替人养了几年的儿子。
她又怎能可怜柳氏?
沉默片刻后,赵姨娘轻声开口:“琅儿这半日去哪儿了?也不知老爷要如何处置他。”
宋夫人道:“我早早便吩咐乳母将他带到二房那边玩一日,对于这边的事,他是不知情的。”
她轻轻拨动手中念珠,语带怜惜:“那孩子虽有些调皮,倒是个聪慧灵秀的……”
李璋沉吟道:“爹那边我会去劝他,这事不可闹到官府去。”
宋夫人:“璋儿可是有所顾虑?”
“正是,柳氏与她的姘头如何我并不在意,可若是这事传扬出去,有损府里的名声。”
“如瑾妹妹年华正好,正是说亲相看的好时候,若是因为此事被牵连,声誉有碍,岂不是害了她?”
向来老实如泥人般的赵姨娘闻言,脸色登时一变,眸光急切地看向宋夫人:“姐姐,您一定要劝劝老爷呀,瑾儿她乖巧懂事,万不能因为柳氏而误了终身大事啊!”
宋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别急,瑾儿的事我一直记着呢,前儿在香料铺子里我遇着了两位夫人,得知她们家有年龄相仿、品性端方的公子,说要请媒人来咱们家说亲,我正要跟老爷说此事,谁成想就出了这岔子。”
梅棠忽然问:“齐家可曾派人来说过亲?”
宋夫人一怔,细想了一下,笑道:“城西做药材生意的那个齐家吗?”
梅棠连忙点头:“正是。”
“前几日来过,老爷也知情,但他觉得瑾儿还小,可以多相看几家,暂未给齐府准信儿。”
梅棠想起这两日如瑾时不时地走神与脸红,笑道:“兴许瑾儿已有了心上人,改日娘亲好好问问她,她若是能嫁给自己心仪之人,岂不比盲婚哑嫁要好百倍千倍?”
赵姨娘听她这样说,登时关切问:“此言当真?瑾儿何时结识了这样的人?”
李璋打圆场:“姨娘切勿多心,瑾儿不过是在庄子上恰好与齐家兄妹遇到,一起说了会儿话,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。”
赵姨娘松了口气,轻抚胸口,“那就好,女儿家最怕行差踏错。”
这话梅棠不太认同,却也不好在长辈面前多说什么。
众人又说了会儿话,见天色不早,便各自回房歇息。
回到卧房,梅棠沐浴换了寝衣。
她头朝外脚朝内地躺在床上,由着李璋为她擦拭长发。
虽然忙碌一日,但她并未觉得疲倦,反而精神颇佳。
这种状况,似乎是从那日之后开始的——
她的发情期结束那日。
一想起那两日淫靡的情景,梅棠就止不住脸红。
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样浪.荡的一面。
也从未想到,李璋会如此失控、失态。
好在那两日下了很大的雨。
风雨声遮掩了一切。
待她体内那股燥热渐渐消退,她迷蒙着眼眸,眼底映出的是夫君温柔俊美的侧脸。
他在为她清洗、擦药。
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晌午。
桌上有一桌丰盛可口的饭菜,都是她爱吃的。
李璋坐在她旁边,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。
梅棠忽然之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
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,下一瞬,她的腰肢被人捞起。
转瞬间,她已然坐在了他的膝上。
他环住她,拿起筷箸喂她吃饭。
梅棠:“……我可以自己吃。”
一开口,她吓了一跳。
她的嗓音怎么变得如此沙哑?
李璋给她盛了碗银耳莲子羹,“叫太多了,润润嗓子。”
梅棠:“……”
她怎么觉得,夫君哪里变了呢?
发丝忽地被扯了一下,轻微刺痛的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弄痛你了?”李璋的声音满是歉意。
梅棠摇了摇头,“不疼。”
她看着李璋眼底隐隐的乌青,忍不住问出那个憋了一日的问题:“夫君,你的那处……还好吗?”
那日,不仅是她擦了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