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上来了二小姐的客人,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,忙端茶递上点心来。
管家吩咐厨房,务必要拿出本事来,晌午多做几道菜。
若得了二小姐喜欢,还怕没有打赏么?
里间内,梅棠、如瑾与齐幼楚对坐饮茶。
齐家两位男子在外间,由李璋陪同。
方才在湖边偶然相遇,说话的间隙,李璋便扯下外衣披在梅棠身上,叫来丫鬟扶着她先回去,自个则走至如瑾身边。
虽是偶遇,也有齐家三小姐在场,但到底是外男,如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便与他们过多接触。
一行人寒暄过后,各自说了姓名,论了序齿。
李璋先前便派人去查访过,齐家公子高大俊朗,人品不俗,对父母孝顺恭敬,对妹妹爱护有加。
齐家药材铺生意红火,家境殷实。
齐家二老也和眉善目脾气温和,是个好相与的。
若如瑾当真能选择齐家的公子为夫婿,不失为一门好亲事。
只是此事言之尚早,且看两人人品到底如何。
喝了几口茶后,李璋认真打量齐家两位公子的相貌。
见兄弟二人生得有七八分相似,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身量颀长,通身的气质不俗,一看便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子弟。
大公子齐崇谈吐斯文,不像做生意的,倒像是饱读诗书的儒雅书生。
二公子齐峋性子活泼,眉眼间总是含着笑,话也更多些。
李璋与齐崇同岁,齐峋比他们略小一岁。
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,不过一会儿便熟悉起来。
齐家兄弟虽好奇李璋为何戴着面具,但也没有冒然相问,说起今日打猎的事来。
齐峋笑道:“李兄,这不远处的林子里可有不少野鸡和麋鹿,我们不过半日就打了好几只。若是李兄得闲,咱们下午一道再去林子里转转,想必能打到更多好东西。”
李璋:“今日时间仓促,还有些东西没归拢好,我这两日都会待在这儿,若二位愿意,明日一早咱们出发,打一整天如何?”
齐崇道:“这自然是好,李兄若是不嫌,便留些我们打的野鸡和鹿肉,也让嫂夫人和二小姐尝个鲜。”
李璋谢过,三人又用了些点心,考虑到里间的女眷们,便起身去了外面凉亭中对弈。
齐峋不爱下棋,便在不远处池塘边喂鱼。
里间内,梅棠已然和齐幼楚熟络起来。
三人年纪相仿,说些女儿家的事极易产生共鸣。
如姐妹般说说笑笑,都觉相见恨晚。
如瑾笑道:“楚楚,你今儿见了我棠姐姐,还会担心未来的嫂嫂不好相与吗?”
齐幼楚撅了噘嘴:“可又不是人人都像棠姐姐这样可亲……”她忽地转了转灵动的眼眸,坏笑道,“除非是那个人。”
如瑾奇道:“是何人?我可认识?”
“你当然认识,这世上没人比你更认识她了。”
如瑾一呆,想不出是谁。
梅棠已然反应过来,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如瑾腾地红了脸,从袖中取出帕子作势要打她,齐幼楚笑嘻嘻地讨饶,“好姐姐”迭声叫个不停。
闹了一会子,如瑾忽地想起隔壁就坐着齐家两位公子,脸色红得厉害,小声说:“棠姐姐,若是他们听到了咱们方才的话,会不会以为我是什么轻浮女子……”
梅棠道:“放心,咱们说话声音很轻,他们听不到的。”
齐幼楚赶忙安慰道:“小瑾你别担心,我两个哥哥都是极好的,他们从不听人墙角。”
丫鬟彩月走到门边掀起门帘瞧了瞧,见外面空无一人,笑道:“二小姐,外间的爷们都散了。”
如瑾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。
虽说娘亲有意让她与齐家结亲,但此事八字还没一撇呢。
若是齐家公子对她的人品产生了误解,抑或是他们以为自己上赶着想嫁过去,总归是对她的名声有碍。
齐幼楚也意识到方才的玩笑话不妥,再次诚挚跟她道了歉:“小瑾对不起,是我说话唐突了,你本就是极好的女子,谁能娶到你都是他们家烧高香了,虽然我很希望能是我们家……”
她最后一句话很没底气,声音小了下去,反倒惹得如瑾和梅棠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好了好了,既是玩笑话又何必当真。”如瑾拉起她的手,“不论以后如何,你我总还是好朋友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齐幼楚小脸上闪过纠结,“其实我也很为难的,既想你成为我的嫂嫂,咱们好上加好,又担心万一你和我哥吵架了,我该帮谁好呢?”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真是伤脑筋。”
梅棠哈哈大笑。
如瑾则又红了脸,笑着要撕她的嘴。
午饭极为丰盛,分别在花厅与明间内各设了两席。
天气微热,梅棠便吩咐人去冰窖里取了些葡萄酒来,三人小酌浅饮。
男子的桌上则是一坛新鲜的鹿血,李璋略饮了两杯,便觉浑身燥热,未再多饮。
齐崇不喜血腥味,只喝了些茶水。
齐峋则喝了小半坛,一张俊脸微微发红。
李璋不禁问:“你不觉燥得慌吗?”
齐峋点头:“燥,但我习惯了。”
齐崇道:“李兄有所不知,阿峋他年幼时体弱,大夫说喝鹿血可以强身健体,自幼他便每日喝一小杯鹿血,这才有了今日强健的体格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用罢饭,齐家兄弟又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告辞。
两人在门首等了好一会子,才见妹妹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。
齐崇笑问:“怎么一见到你的朋友,连哥哥都不要了?”
齐幼楚轻哼一声:“哪有,只是现在时辰还早,为何不多待一会儿?”
齐崇道:“人家刚到庄子上不久,还有东西要收拾,咱们在这儿赖着算什么?”
齐峋想哄妹妹开心,便将约好与李璋明日一起打猎的事说了。
“那我还能跟过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