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瑾掩唇轻笑:“谁人不知兄长他喜欢姐姐,但凡得闲便从铺子赶回家来,也难怪姐姐以为他不忙呢。”
梅棠脸色微红,掐起一朵蔷薇花丢在了她身上。
如瑾笑嘻嘻地折了根嫩草反击,两人在园子里玩起来。
及至晌午,日头大了些,两人才在丫鬟的催促下各自回去歇息。
说好让梅棠问过李璋,若他明日就有空,那便明日用罢早饭动身去庄子上。
梅棠一回到碧竹院,便注意到西厢房门口堆了些东西。
待看清是什么时,她惊愕地愣在原地。
李璋在门前负手而立。
他脸上戴一张黑色面具,一双眼睛落在梅棠身上。
梅棠不敢置信地走进西厢房,抚摸着那块因风吹雨打、被人坐得多了,而磨得光滑发亮的大青石。
屋里的布置全部换了样儿,摆了一张破木桌,两把小木凳,炕上放着一床旧绣花被,一只绣筐,地上堆着两个乌色木箱和竹编篮子,墙角放着锄头、镰刀和耙子,墙上挂着两只蓑笠。
她喉咙似被湿棉花堵住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:“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?”
李璋走至梅棠身前,凝着她的眼睛:“我今晨起来,见你脸上有泪痕,昨夜为什么哭?”
“我想你可能是做噩梦,或者是梦到奶奶了。”
“所以我就去你们之前住的屋子走了一趟,将能搬过来的东西都带了过来,尽量布置成原来的样子,好让你想奶奶时,可以来这屋里坐一会儿。”
梅棠满眼是泪,呜咽着扑入他怀中。
“夫君,你对我这么好,我该怎么报答你呢……”
李璋轻笑,安抚地摩挲她的肩头,“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,只要棠棠你开心就好。”
梅棠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想到自己可能被什么邪祟给附体了,耳朵已经长毛毛了,其他地方还会远吗?
万一明天她脸上也长毛了,变成了狐狸嘴,长出了狐狸尾巴……
梅棠身体发抖,更难过了。
李璋眉心微蹙,抬起她湿漉漉的脸,“棠棠,你怎么了?”
梅棠摇了摇头,将脸埋入他怀中,抽齐着说:“我没事。”
见她不愿说,李璋薄唇微抿,也不勉强她,只是吩咐人备下温水,亲手洗了帕子给她擦脸。
他收着力道,动作轻柔地擦拭她泛红的眼尾。
梅棠只觉他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,她偷偷抬眼看,不期与他四目相对。
她心中倏地一窒,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瓣,“多谢夫君,让你担心了。”
李璋看着她,“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。”
梅棠低垂眉眼,心虚地不敢直视他。
用午饭时,梅棠有些食不知味。
她平日吃东西时最为活泼多话,此时像是小哑巴似的,李璋很不习惯,愈发觉得她心里藏了事。
只是这事她不愿或不能对他说,这让他感到些许失落。
吃罢饭,李璋去和两个管事说话。
梅棠昨夜没睡好,此时犯了困,便脱衣上床歇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悠悠转醒,看窗棂上阳光散发着温暖的晕黄。
她用清水洗了脸,对镜梳妆时,脑海中忽地闪过方才所做的梦。
葱郁树林中,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躺在碧绿草地上,它神情慵懒,毛茸茸的长尾巴轻轻摇晃。
阳光洒在它身上,照得它毛发更显蓬松柔软。
忽地,它似是察觉到梅棠的存在,一双猫眼悠悠睁开,碧蓝色眸子如宝石般,直直地盯着她。
这个梦太过荒唐。
因为那只蓝眸白猫,居然对梅棠笑了一下。
她清楚地看到它嘴角上扬。
梅棠觉得脊背发凉,急匆匆出了屋子。
之后直到天黑,她都和如瑾一道拿鲜花儿做香粉。
及至在赵姨娘院里用了饭,她方慢吞吞回到碧竹园。
李璋见她回来,也不多问什么,只是对她更为体贴。
梅棠与他说如瑾想尽快去庄子上小住,李璋答应下来,随即便吩咐人告诉二小姐,收拾行囊,明日一早动身。
夜里两人沐浴罢,梅棠依偎在他怀中,仰头与他接吻。
被亲得脸色发红时,李璋撩起她的衣衫,低声问:“可以吗?”
梅棠点了点头。
李璋常年习武,体格健壮,手指也比寻常公子哥儿粗糙。
他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细嫩的肌肤,引得她腰肢轻颤。
“棠棠还记得昨日看的画吗?”
梅棠:“你、说的是哪一幅?”
“花园松树下,两人在凉席上对弈。”
他略微提示,梅棠便想起那幅画来,不禁耳根发红,“记得又如何?”
李璋轻笑:“那棠棠还记得那男子的右手在何处吗?”
梅棠怔愣,待想起之后,她支支吾吾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记性这么差可不好,为夫要提醒你一下。”
察觉到他手指的移动,梅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。
李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她可以出声制止。
但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