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梅棠反复摸着自己的耳朵。
当真生出了一层细软的小绒毛!
耳朵上方当真变得尖尖的!
她险些没叫出声来。
惊惧地捂着嘴,心中闪过许多念头——
难不成她被妖怪附身了?
还是有什么狐狸精猫妖要抢她的身子作为躯壳?
她背后出了汗,凉津津的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呜呜呜,她与夫君刚坦白身份,正要开始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呢,怎地耳朵会突然变得毛茸茸的?
梅棠害怕不已,想哭又怕吵醒李璋,将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哽咽。
明日一早,夫君发现她变成了妖物,一定会惊骇不已。
即便他喜欢她的长相,但在妖怪面前,她这点美色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她会被赶出李府,或者被扭送官府。
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,被无数人围观放火烧死。
种种可怖的念头闪过脑海,梅棠害怕极了,咬着被角呜咽。
如果她想法子把耳朵给遮起来呢?
可这法子也只能隐瞒一时,终究纸包不住火。
胡思乱想着,梅棠哭累倦极,歪在枕头上睡着了。
……
翌日一早,李璋醒来便下意识地往怀里捞人。
却没摸到那熟悉的温香软玉。
他睁开眼,见梅棠缩在床内侧一角,娇小的身子蜷缩着,脸颊上犹有泪痕。
仿佛受了什么委屈大哭了一场。
李璋心头一紧,难道昨夜睡着后他又欺负她了?
他凝眉细想,也没想起自己做什么不妥之事。
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脸仔细打量,见她下眼眶微微发青,细嫩的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,看得他心中无限怜惜。
“也不知是怎么了,哭这么伤心,是做噩梦了吗?”
李璋轻声呢喃,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替她掖好被子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小半个时辰后,梅棠悠悠醒来。
她睁开眼怔愣片刻,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咦?!
怎么又变正常了?
昨夜难不成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?
她惊疑不定地摸着耳朵,下床走到镜台前,见镜中人的耳朵小巧玲珑,洁白无瑕。
绒毛和尖耳都不见了!
梅棠疑惑不已,难道当真是自己在做噩梦?
她回坐到床上,正欲叫彩月进来时,忽地瞥见枕头上的两根细小毛绒。
梅棠登时僵住,颤着手捡起。
就着天光仔细看罢,不禁倒吸一口气。
这绒毛并非纯色,夹杂着黑白与橘黄,纤细柔软,有指甲那般长,与头发截然不同。
梅棠呆了半晌,拿到鼻前嗅了嗅。
倒是没什么味道。
……所以昨夜的事不是梦。
她的耳朵当真长出了一层绒毛,但不知何时又恢复正常了。
梅棠心绪不宁,胡乱梳洗更衣,用了些早饭。
李璋一早便出了门,这倒给了梅棠些许时间去理清思绪。
她这几日除了去给奶奶烧了纸钱,在城外破庙待了半日,并未去别的地方。
难不成是在那破庙里招了什么邪祟?
梅棠思及此,便换了身素雅衣裳,打扮齐整,携彩月一道去了宋夫人房里。
给宋夫人请安说了会儿话,梅棠这才笑着说起正事来:“不瞒娘亲,儿媳今日之所以前来打搅娘亲清净,是想给娘亲佛堂里供奉的菩萨上炷香。”
宋夫人关切道:“发生何事了?”
梅棠道:“也不怕娘亲笑话,实是我昨夜做了个噩梦,醒来心里十分不安,便想着来娘亲这里跟菩萨说一说,求个心安。”
宋夫人笑道:“这也是常有的,我偶尔做不好的梦,也会在菩萨前说说,说出来心里便好受多了。”
她拉起梅棠的手,引着她去了佛堂。
两人焚香施礼,在菩萨前虔诚拜了拜。
尔后宋夫人先行退了出去,留梅棠独自一人。
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有人偷听,但梅棠还是以极小的声音祈祷央求:“求菩萨将我身上附着的妖怪邪祟驱除,若是如此,信女愿终生虔心侍奉!”
她极认真地磕了三个头。
出了佛堂,梅棠沉甸甸的心略觉轻松。
她辞别宋夫人,往碧竹院走的路上,在花园子里遇到了如瑾。
今日天气晴好,她带着丫头来园子里采花,之后做些香料。
梅棠见到她心情好了许多,左右也不着急回去,便与她一道采起花来。
两人说起去庄子上小住一事。
如瑾道:“棠姐姐,我一直都有空闲的,主要是看兄长他何时得闲。”
梅棠:“唔,他好像也不怎么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