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玉垂下眼:“我没给你准备压岁钱。”
说着,他一样一样把东西装起来,封口封好,又在手里捏了捏,拉起宋文绍的手腕,把红包原样还给了他。
宋文绍捏着红包,艰难地咽了下口水,再开口,嗓音都变了。
“席玉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……大年初一,送我一场失恋?”
这话重了,可席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不敢看宋文绍,只得低下头说:
“没有。我……我只是……先寄存在你这儿。”
没听到宋文绍应声,他攥了攥拳,咬牙说:“我前几天才租了房子,三室一厅。”
“我奶快出院了,我暂时……不能来你这儿住。”
宋文绍拧着眉,不语。
席玉心慌得不行,抬头见他眼睛泛红,咬了咬唇,掐着手心,默了默,当着赵荔的面,主动上前一步,抱了抱他。
“宋文绍,那个玉坠……你等等我,我回去也给你挑个礼物,到时候我送给你,你再把玉坠给我。”
“过年了,我也该……给你准备个红包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啊,我没想到要准备,以后……我不会忘了。”
“……可是我不想要礼物。”
宋文绍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抱席玉,反而深吸一口气,含着眼泪说:
“席玉,你如果真想送我礼物,那就晚上来我这儿。”
“晚上不要工作,来我这儿,住这里,让我看着你睡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分开,不想看不见你。”
“我想照顾你席玉。”
“住我这里,你明知道,我不会伤害你,不会违背你的意愿,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
“你不愿意留下,……是还怕我吗,席玉?”
这问题很短,答案更短,可席玉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说是,那他们的拥抱算什么?亲吻算什么?浴室的贪欢沉沦算什么?
若说不是,他心里的犹疑又算什么?浴室里迟迟没能给出的拥抱又算什么?
胸腔里那颗心脏被那只名为酸楚的手狠狠拧了一把,他疼得倒吸一口气,眼泪险些掉出来。
艰难咬牙忍住,他说:“我、我只是还没准备好。”
宋文绍向来克制,这一刻却步步紧逼,一寸不肯相让。
席玉话音未落,他就紧跟着说:“没准备好就住过来慢慢准备,适应难道不需要时间吗?”
“席玉,你迈一步,你只要往前迈一步,我可以退!”
“你需要空间,没问题啊,你住主卧,我可以住远一点的客房,晚上不烦你,不打扰你,你可以有充分的自由空间!”
“但你不能推开我,连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我!”
他抽噎着说:“席玉,……这不公平。”
席玉没想到自己尽可能的周全和委婉,还是伤了人。
不止伤人,居然能让宋文绍当众哭成这样,委屈成这样。
他心疼,却不知所措,事实上,他从没哄过人。
他不能像对奶奶和赵荔一样,把纸糊在宋文绍脸上。
那么好看的脸,不能被那么粗暴对待。
可哄人……
席玉愁死了,他不会!没有任何经验参考!
只能把人抱着,更紧地抱着。
就在这时,在旁边围观全程的赵荔一言不发夺了宋文绍手里的红包,不管那对不要脸的基佬怎么想,先一步拿手机挨个扫了码,注册好业主信息,设置了面部识别,群也加上了。
搞完这些,她又到宋文绍家门口,在门锁上录入了自己的指纹,单独设置了密码。
做完所有,她又把金镶玉的平安锁塞宋文绍手里,鄙夷地说:
“你跟他商量个鬼!直接给他系脖子上!”
“你比他高那么多,怕他啊?”
“他敢摘一下,你不会打手啊?”
“废物!”赵荔恨铁不成钢说,“你哭有什么用?上啊!”
“席玉天蝎座!就是一喜欢强制爱的变态!”
她不屑道:“你特么温温吞吞的,猴年马月才能搞定他?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宋文绍惊了,眼泪都不流了。
“……是这样吗?”
这会儿,赵荔热意上头的脑子也清醒了点儿。
稍微思忖了一下,补充说:“刚有句话说错了,你的眼泪对他来说,说不准还真有用。”
“毕竟……席玉是色批。”她讥讽道,“说不定你在那儿肝肠寸断,他却在心里爽着呢!”
宋文绍惊得嘴都张开了。
他慢慢扶上席玉的肩,一点一点把他推开,和自己保持了一拳的距离。
席玉低着头,他看不清席玉的脸,就又把他往后推了推,两只大掌牢牢固定住他的肩,低头,探究的视线去追席玉的脸。
“席玉,……荔荔说的是真的吗?”
他试探着问:“我可以不跟你商量,直接要求你留下?”
席玉还没想好怎么回答。
宋文绍便短暂默了下,又问:“席玉,你喜欢……看、看我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