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城的规矩里,大年初一,年轻一辈要走街串巷,去亲族长辈家里挨个拜年。
中午一般不留客,各回各家吃饭。
从初二起,才开始正式走亲访友。
所以年关过后,初一反而是最清闲的。
往年初一,席玉哪儿都不会去,就给自己奶奶拜个年,剩下的时间多数都跟赵荔在一块儿。
窝在客厅里看电视也好,嗑瓜子也好。
或者,赵荔会叫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去打麻将,但不论去哪儿,都会强迫席玉跟上。
哪怕他不感兴趣,也从不参与。
除夕到初一,赵荔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,必须和她待在同一空间里。
多年来一直如是,今年多了宋文绍,席玉也没想改过。
从除夕到初一,席玉都属于赵荔。
这也是规矩。
早饭过后,席玉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,捏在手里不给赵荔。
赵荔盯着红包不吭声,旁边却伸来另外一只手,递了个更厚的红包给她。
“荔荔,新年快乐,这是今年的压岁钱,拿着。”
赵荔回过头,瞄了宋文绍一眼,又把头转过来,说:“不要。”
她噘着嘴嘟囔,“没名没分的,不知道的以为你转正了呢。”
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,宋文绍捂住心口倒在沙发上,脑袋顺势一歪,直接靠在席玉肩上。
哀哀戚戚说:“席玉,我受伤了~”
“荔荔不收我的压岁钱,还嘲笑我没名没分。”
席玉不理他,却也不推他。
英气矜贵的丹凤眼微微下压,目光也跟着变得凌厉。
视线定在赵荔脸上,他说:
“不想安生过年,那就说说你的学习吧。”
赵荔:……
席玉严肃道:“不是说轻松全市第一吗?一会儿我给你找套卷子,今天哪儿都别去,你把卷子做完我看看。”
“我不。”赵荔鼓着脸,“席玉,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?”
席玉说:“大年初一,新年新气象,刚好用新的态度做套新的题,应景。”
“应你大爷!”
“赵荔!”席玉的眼皮再次压下来。
“干嘛?!”
赵荔跟他对着喊。
见席玉气得把嘴抿成一条线,她才意识到席玉是真生气了,于是不甘不愿抿嘴,切齿道:
“知道了,不骂人,做题!我做题还不行吗?!”
“你说,什么时候做?”
席玉看了眼时间,平直道:
“先去医院,医院出来去龙哥家拿了饺子,回去以后我给你煮饺子,那段时间你刚好可以做套英语。”
“……”赵荔无语了,“你煮饺子要煮多久啊?一个小时?”
席玉拧眉,“只写笔试,你做英语需要一个小时?驴拉磨呢?”
赵荔气得磨牙,“你特么才驴!”
话音未落,见席玉又瞪她,她迅速捂嘴。
继续用眼神骂人。
席玉无奈摇头,从宋文绍手里拿了红包,和他自己准备的叠在一起,一块儿给了赵荔。
“收着吧,给你就拿着。”
赵荔沉脸收了红包。
斜眸瞟一眼满脸是意惊喜的宋文绍,冷嗤一声,一个白眼翻过去,把俩红包一起揣进口袋里。
“切。”
临走的时候,宋文绍想开车送他们,席玉不同意,说:“初一你自己也有事,忙自己的,别为我们破例。”
宋文绍依依不舍,却也不再坚持,只是从兜里掏了个更薄的红包出来,不由分说塞进席玉手里。
席玉怕他送贵了,当面就把红包拆了。
里面没钱,只有两个打印出来的二维码,以及……
一条灰绳中间,坠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平安锁。
材质:金镶玉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席玉问。
就着席玉的手,宋文绍点了下一号二维码,介绍说:
“这个是咱们小区正门门禁系统的二维码,你和荔荔回去有空扫一下,按步骤录入信息,主要设置一下人脸识别,以后进出就方便了,不用过问保安。”
“设置好以后不要着急退出,把咱这栋楼下那门的身份验证也搞一下。”
然后他把另外一个拿到上面,说:“这个是咱小区业主群的二维码,你和荔荔扫一下加进去,家里以后有什么事儿,或者哪儿需要报修,都可以在群里问。”
手上的纸轻飘飘的,席玉却觉得重得压手,几乎托不起来。
再看手心的平安锁,什么意味,已经不言而喻。
席玉没办法装傻,退回去觉得伤人,收了,又觉得不该。
不是时候。
“宋文绍。”
“在呢。”宋文绍肉眼可见的紧张,“怎么了,席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