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厄洛斯,你还好吗?”
没有回应。
“那我进去了——”
她做好了踹门的打算,先转动了门把手。
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厄洛斯没有反锁。
时泠觉得有些奇怪,但没有多想,她直接闯了进去。
秋冬之交,窗外寒气弥漫,浴室内水雾朦胧。
在朦胧的雾气里,厄洛斯半坐在地上,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流淌,他身上松松裹着一条浴巾,淋浴里的水打在他皙白的肌肤上。
时泠冲过去,在看清厄洛斯的脸时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碧波似的温柔眼眸正直直望着她,然而似乎有些她所未见的情绪在汹涌,让她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你……?你没事?”
他抬起一只手腕。血渍从伤口渗出,很快洇没在水珠里,像是淡色的虹。
他摇摇头,绽开一个笑颜。
“只是不小心被刮到了,不要紧。”
“那我叫你你怎么不出声呢?”
她还以为他昏过去了。
他歪头,似乎有些歉疚。
“对不起,我没听见。”
这下轮到时泠不好意思了。她转身,掩藏自己因眼前一幕而不自觉泛红的脸,“那你继续,我走了,有事喊我。”
“时泠。”
他叫住了她。
水声哗啦,他的声线似乎有些失真。
有什么缠上了她的手腕,拉着她一步步后退,那嫩生生的枝叶让她的肌肤微微发痒。
她就这么保持着惊讶的姿势被厄洛斯缠了回去,他伸出手,将她按坐在自己身上。
水珠溅在她身上,厄洛斯身上的水汽将她的衣物染上漉漉水汽。
“你在躲着我吗?”
他不解发问。
这个姿势,她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,不管是手下湿润的、柔软的触感,还是这灼热的气息,都让她觉得一阵阵眩晕。
她回答得有些困难。
“没有。”
“是因为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吗?”
他忽视了她的辩解,笑了一下。
“可是我又不在意。我明明不在意的,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?”
尾音有些发颤,他抓着她的手,按在自己胸前。
明明是很在意的。
“我没有躲着你,我不会躲着你的,你先……放开我。”
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。
更多的枝蔓生出,缠上她的腰肢,将他们越缠越紧。这一刻,厄洛斯湿漉漉的眉眼和那一晚重合。
她不由停下了推他的手。
“真的,我不在意,不管你是和谁拥抱,还是回来时身上又沾染了谁讨厌的气息,还是和谁打了很久的电话,带着很开心的笑容……我都不在意,真的。可是……求你不要躲着我。”
厄洛斯语气落寞,眼尾珠泪颤动。
“那是,那是被气的……!”
她早上是和江煦打了个电话,他在缠着她见面,还提到她的脖颈很好咬什么的……她那是被气笑的!
怪不得厄洛斯给她送水果时特别看了她一眼。但他还是那样平静的、温驯的、柔软的视线,她不知道他对此记在了心里。
“真的吗?”
他抬眸望她,明明是在寻求否认,却是以陈述的语气。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疏离的笑容。
她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,连“真的”都说不出口,因为他这陌生的神情而心脏抽痛。
“时泠……”
他流着泪,向她靠近。
【时泠,发生什么了,你怎么还不回来呀?】
厄洛斯带着啜泣的“时泠”与意识里不合时宜响起的萨麦尔困惑的“时泠”重叠在一起,她眼眸一颤,像是被惊醒似的,往后退去。
那一刻,她看到厄洛斯眼里的光清晰地碎掉了。
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厄洛斯垂下眼眸。
他靠过来,唇轻轻蹭过她的下巴,一路向下,沿过脖颈,最后贴住了她的颈窝。
他的手略略收紧她的腰,但两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空处,厄洛斯抱着她的手都在抖。
他像只小动物一样湿漉漉地舔舐着她的脖颈,轻轻咬了她一口,然而还不等刺痛感蔓延开来,又反复地吻着那里。
温软的唇,发烫的眼泪。他一边蹭她,亲她,一边流着泪。
“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要……求你,不要躲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