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泠默了半晌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她慢慢向前,抱紧了他,两人之间的缝隙弥合无存。
他的胸腔微微起伏,湿透了的衣服几乎形如无物,他的温度、心跳,顺着咫尺的距离传到她的身上。
她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厄洛斯还紧紧埋在她的颈窝里,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厄洛斯。”
他微微抬头,仰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她,视线紧密如雨丝。
“你听我说,我在意你,现在的你比任何人都让我在意。”
乌黑睫毛蹁跹,他仔细品味她的每一个字眼。
“可……就是因为太在意了,所以有时反而会不知该如何表达。”
时泠叹了一口气。
眼前人只是沉默着圈紧了她。他还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,这距离太亲密了,仍然在流动的花洒,湿漉漉的、从肌肤上滚落的水珠,水气氤氲。
“……可是,你不能躲着我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乞怜,又近乎偏执。
“我不躲着你。”
双手捧着他的脸。在他湿润的眸光里,她主动凑近,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左脸。
如同蜻蜓点水。
“我是真的在把你当做家人。”
她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,眼眸里少有的真情流动。
厄洛斯的心跳变得又快又急,她的话语和神态如一股热流席卷了他的心,泪水失控流下。
可是……
“只是这样吗……?为什么……”
他想要更多。
厄洛斯渴求地凑上去,水光漉漉的眼眸里分明燃烧着更多的情愫,时泠的心跳一下子乱了,她眼眸微睁,从他的眼神里忽然意识到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。
他想要的,不仅仅是亲情。是更亲密,更唯一,更热烈的情感。
这让她立刻抬手遮住他的眼眸,也止住了他的进一步靠近。
温热的呼吸和令人迷离的水汽在氤氲,灼热的温度在发酵。
他的皮肤像是柔软的果冻,一下一下没有节奏地颤动着,吮咬着她的理智。时泠的声音难得出现了几分慌乱。
“就这样吧,你也不要在浴室待太久。”
她走了。
准确来说,是逃了。
厄洛斯没有再叫住她。心脏是陷在蜜糖罐里的蝴蝶,一边甜蜜,一边又疼痛到快要窒息。
热流在身上涌动。温暖的水流在此时显得难以忍受。
他将水温调到了最低。
时泠的确是狼狈地匆匆逃走了。躲进房间后,她才意识到那缭绕在耳边的急促的呼吸,原来不是来自情绪强烈的他,而是自以为从容的她。
“主人……?你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诶,呼吸也很急促,你怎么了?”
萨麦尔甜美而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。
时泠:……
她干脆给它下了屏蔽视听的命令。
大红花此时终于像一盆正常的花卉了。
下一刻,意识内——
【今天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,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?】
时泠:……!
【你是故意的吗?】
【故意什么?】
【闭嘴。】
这下萨麦尔彻底消停了。
时泠的心燥热不已,衣服几乎半湿,她将睡衣脱下,挂在椅子上,才发觉自己的手在不自觉颤抖。
心里的情绪如一条喧嚣的河,席卷了她的每一寸,让她没有办法逃避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。
她自认对厄洛斯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举动。倒不如说,由于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便是遭受神罚的受难者的姿态,如同新生的羔羊,他总是如同小狗一般的瑟缩与眷恋,让她渐渐放弃了警惕,真心想要守护他。
所以她一直在试着用对待亲人的态度对待他。
所以到底为什么,他会对她有这样的情愫?!
孩子大了?激素分泌失调了?所以她是需要给厄洛斯找个女朋友了吗?
她的脸确实热得发烫。时泠踢开拖鞋,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上,又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。
她的思绪乱乱的,直到门外又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勉强保持着语气的平静,神情却如临大敌。
“你的头发都湿了,不需要吹干吗?还有,我给你泡了一杯安神的茶。”
“不需要”三个字正要出口,她却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。不对不对,不能躲,不能这样,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。
所以她以自己所能认为的最完美的冷静表情去从容地打开了门。
门外的厄洛斯穿着她买的睡衣,醋栗色的头发蓬松地垂下来,由于先前的消瘦,脸色皙白得过分,但他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,就像从前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