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泠望着他的眼眸平静没有波澜。
厄洛斯张了张嘴,终究是又垂下了眼眸。
“我等你……好起来。”
时泠什么也没说。她叹了一口气。
厄洛斯离开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了随望和时泠。
半晌,时泠又说话了。
“你也走吧,我真的没事。”
“那我去叫他过来照顾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能感觉到时泠被气到了。她的眼眸眯起,终于有了些起伏的情绪,不再像方才那样,毫无生气,毫无反应,看起来……像要消散了。
她皱眉。
“你怎么这么凶。”
“……啊?”
时泠翻身过去,不理他了。随望坐在床边,认真地在思考。
他凶吗?
平时的话,或许。可是,对着她,他什么时候凶了?
他希望时泠能再多说几句,让他别那么困惑。但时泠很长时间都没说话,她又睡着了。
天黑了。
随望伸手试了试她的温度,还是很烫。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对于送她去医院的提议,她很抗拒。
他也知道他是有点慌了……毕竟,百灵药都给她吃下去了,但凡是医院能治好的病,她早好了。
但是看到她这样一副生死由命的样子,他真的有些恼。
随望起身,开门出去了。他将气出在另一个幽灵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厄洛斯一直在门口待着,他在这坐了很久。一开始,随望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对时泠做什么,也就随他去了。但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了,这人真有一副坐到天亮的势头。
厄洛斯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。醋栗色头发下的碧色眼眸像是冬天的池水,漂亮,潋滟,却没有生机。
一秒,两秒。厄洛斯又低下头。他还是什么也不说。
他抱着时泠的衣服。染了血的衣服。肩上还有绷带。脸很苍白。同样是病恹恹的。
……好生气。
他特意赶去接这两人是为了折磨自己吗?
“你想让她知道你在这里坐了一整晚吗?”
厄洛斯立刻抬头,语气充满哀求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
“那你回房间待着。”
厄洛斯的表情很抗拒。
随望转头,“时——”
“别……”纤细的身影站了起来,由于同一个动作保持太久,他的腿有些僵硬,“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随望面无表情。他原本就是一张清冷的脸,五官浓丽却有攻击性,此时在厄洛斯看来,的确是冷得让人有些害怕。
另一间客房在二楼,厄洛斯往楼梯那走。时泠的房间传来了关门的声音。
年轻人立刻转过身。
于是厄洛斯对上了随望那张冷冰冰的脸。
他彻底蔫了,再次转过身,往楼上走去。
随望一直等他上了楼,等确认他没有再偷摸下来的时候,才往回走。
他觉得有些诡异。
……这两个人都是小孩吗?
他轻轻打开门。窗帘早就拉上了,乍然经历了外面的灯光,屋内更是一片黑沉。
他在床边坐下。
“喂。”
随望差点跳起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你方才开门出去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一下,有些歉疚,“我吵醒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承认得很有些果断,随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但他莫名笑了一下。
她听起来精神好一些了。
“你恨副本吗?”
他再次抬眼,尽管什么也看不到,他却还是望向了她的脸。
“当然恨。”
联盟又会哪个人会不恨呢。除非他是个反社会分子。
“你讨厌副本的话,我们就是好朋友。”
她的语气很一本正经,但她说的内容又让随望怀疑她在说胡话。
随望又去摸她的额头。时泠这次抓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语气低低的,听起来有些哀伤。
“那你也讨厌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