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泠的眼睛闪过冷芒。作为一个副本存在，他居然知道玩家有系统？再加上他最开始提到的“管理员”……

她用系统扫描了一下这页羊皮纸。

【契约之书】SSS

契约双方用鲜血签订的协议，将会持续生效，直到其中一方死亡。

羊皮纸上已经浮现了一行文字。

【萨麦尔自愿成为玩家？？的仆人，终生侍奉，绝不背叛。】

时泠看看契约书，又看看一脸真诚的灾厄之花，又看看契约书。

整得跟真的一样。

她也划破了手指，鲜血滴落在契约书上。

时泠表情淡淡的，看着鲜血逐渐隐没，她的名字替代了？？的位置。

“时泠。”萨麦尔的声音动听得像在唱歌，他甜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“真好听。”

“是吧，我也觉得。”

她难得地附和了他一句。

“那现在，是不是该……”他的眼神满含期待，噘着嘴，“你打得我身上好疼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她笑了一下。寒凛的气息骤收，一直纠缠着萨麦尔的恼人束缚终于不见了。他长出一口气，垂着优美的脖颈，语气谦卑。

“主人，您真好～我这就送您出去，我发誓，绝对会一辈子对你好的！”

眼前一晃。阳光温室般的景象也彻底转换，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淹没了她的呼吸。她的脚几乎立刻陷进了软塌塌的血泥里。

她看到了一旁的江煦，还有发呆的洛伊，还有诡异地停在他们身后，趴在地上的人们。

那些人似乎昏了过去。

“姐姐！”

江煦发出惊叫。巨大的灾厄之花拔地而起，毁天灭地的威压重重砸向身形纤瘦的时泠，在渐渐消散的血红里，她抬头，听到了萨麦尔充满恶意的笑声。

“笨蛋人类，可恶人类，嘻嘻，我们再也不见！”

他哼着小曲，最后一点红色也消失在夜色里。

时泠勾起唇角。

下一刻，那能将她压成齑粉的恐怖力道瞬间消失，在她的脑海里，冰冷的系统播报声和萨麦尔难以置信的怨毒尖叫同时响起。

——【神###】发动成功。【萨麦尔】成为玩家【时泠】的附属品，玩家【时泠】对【萨麦尔】具有绝对掌控权。

——人类！！我要杀了你！！！你对我做了什么！！！！

吵死了。她神情厌恶，对着在系统面板里多出的【萨麦尔】一栏下了指令，聒噪的声音立刻消失了。

如果不是方才那一刻，乱码天赋第一次主动提示她，她还真就跟萨麦尔不死不休。

但是【神###】问她，萨麦尔很强，如果收为己用的话，能成为她的强大助力，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它的主人——既然它拿出了“契约之书”。

契约之书是假的。萨麦尔能作为祸乱一城的灾厄源头，又拥有极强的惑乱人心的能力，要瞒过系统，伪造一张假的协议书又有什么难的。

只是这契约之书确实出自它的本源之力。还是那句话，要瞒过祂下放的系统，不付出一些代价，又怎么可能呢？

骗过时泠，出来后立刻杀了她，就算杀不死她，也立刻逃窜，这就是萨麦尔的计划。

可惜。【神###】天赋的优先级比萨麦尔高，也比系统高，乱码天赋借用这一丝本源之力，成功生成了一份绝对有效、绝对真实的新的契约书。

【萨麦尔与时泠结成主仆协议。主人对奴仆有绝对处置权，奴仆的生死皆在主人一念间。】

一粒温热绯红的椭圆果实出现在时泠手里。

由于契约的原因，萨麦尔的形态被重塑。他现在真的只是一粒种子——只不过是一粒会说话的种子，只是时泠现在让他闭麦了。

时泠的手一抖，差点没忍住丢掉它的冲动。

又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
【灾厄祛除，游人自渡。副本通关，玩家可自行选择离开的时间。】

时泠想将种子收进系统空间，却被提示该物品不可收纳，已经和玩家绑定，不可转赠，不可交易，不可丢弃——

时泠直接松开手，血红色的漂亮果实在地上咕嘟嘟没滚多远，陷进了血泥里。

江煦已经跑了过来，脸上却没有笑意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干涸的冥河。他叫她。

“姐姐。”

时泠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其他人。

洛伊还抱着膝盖在发呆，他仰着头，像一只美丽的天鹅，长发褪成了白色，皮肤也逼近白色，整个人带着一种惊人的美丽与苍白，像是快要消散了。

一旁穿着制服的NPC和宾客服饰的玩家还趴在地上，生死未知。

她没有看到那个瘦削的、顶着斑驳发色的身影。

她的颈部线条绷紧了。

江煦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。他抱住她，脸靠在她肩上。

“姐姐，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