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泠的神情没什么变化,她置若罔闻,抬起手,再次狠狠刺下,灾厄之花又尖叫起来。
“喂……你就一点不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吗?”
它的声音带上了狠厉。
“别以为我真的对你没办法,我现在是吞噬不了你,但等你累到站不起来,又或者是——”
它的语气天真又甜美。
“——你的伤口很疼吧?我很好奇,你会是先精疲力尽,还是先失血而亡呢?”
时泠的嘴唇的确微微发白,但她反而又笑了一下,笑得很愉快。
“威胁我?”
金光与黑色的扭曲物质纠缠在一起。
“试试呗。比谁命长。”
尽管脸色苍白得可怕,但她的攻势还是无比精准,她很满意地看到自己持续攻击的地方愈合速度越来越慢了。
在肆虐般涌出的漆黑物质里,灾厄之花到底是忍不住了。
“……求你了,我告诉你,我都告诉你。”
方才还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声音蔫了下来,它唉声叹气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疯子——咳,风一样意志的人呢,我认输了。求你了求你了~说真的,我看你对自己身上的东西也一无所知吧,嗯,我呢——我存在的时间比一万个你加起来都久,所以,你可以收下我,当作你的小仆人,小宠物,又或者,小伴侣。”
说到小伴侣的时候,它的声音似乎带上一丝娇羞,语气越发甜软。
血腥鼓动的外壁停止了翕动,血色转为一片美丽的花墙,繁花绿叶,漂亮得紧,狰狞恐怖的空间竟幻化为一个温暖又香气四溢的温室。
时泠听到了造作的咳嗽声。
她抬起眼眸,将权杖收在身边。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,一直躲躲藏藏死也不现身的灾厄之花终于出现在她面前。
甜美的花香。
一位纤细优雅的美人羞答答走了出来。深红色长发如火一般,脸颊白皙,嘴唇像花瓣,是与厄洛斯那种纯洁优美的容貌相反的青春、鲜嫩与魅惑。
他抬起眼眸,眼波眨动,看着时泠将权杖彻底收了起来,望着他的眼睛还一亮,他脸上笑意更深。
“小主人——?!”
时泠像头荒原狼一般冲了过来,暴雨般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呆了一瞬,慌忙转了个身位,消失不见,时泠的拳头落在了花墙上,震落的花瓣发出簌簌的声音。
“好遗憾。”
时泠干巴巴地说,转头看向在另一个角落惊惶出现的灾厄之花,没有温度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跑什么?你不是在向我表忠心吗,这就是你的诚意?”
她啧了一声。
“我都还没动手呢,你就跑这么远,还怎么当我的小仆人、小宠物、小伴侣?现在就这么不听话,以后岂不是还要……”
她抿唇,一字字很是清晰缓慢。
“弑、主?”
红玛瑙的眼眸里光焰闪动,灾厄之花眨眨眼睛,声音很甜美。
“怎么会呢,我就是太惊喜了,所以你是同意了?”
他的表情也干巴巴的。
这该死的人类,一点都不信他。
时泠嗤笑。
“我当然——”
杀了这么多人,这种存在就是灾厄本身,要信他能表忠心,她都不如信眼下的一切都是她的噩梦,醒来就什么也不会发生,辛叶还在,她没有被困在伊甸狂想,副本从未降临。
她的眸光忽然颤了一下,顿了顿,手指轻轻托腮,垂在肩头的长发扫着她的背脊,她的眼眸第一次带上几分温度。
“——原本是不愿意的。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养眼,那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呢。”
灾厄之花的嘴唇抽搐了一下。
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她是临时改口。
然而,现在形态的他被她用精神力标识,他根本逃不掉,只要她同意收回精神力,从这里出去,到时候——
他就算杀不了她,也能逃走啊。
再说了,人类都是视觉动物。别看她表现得像一块冷石头,看到他这样的美人,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呢?
他柔美地笑了一下,面朝着她,单膝跪地,伸出手,眼神深情得不像话,仿佛时泠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“主人。”
时泠笑眯眯走过来——尽管她笑得有些僵硬,灾厄之花发誓,他看到她的嘴角在抽搐,甚至藏在身后的手都在抖,看起来是强忍厌恶。
他笑得依旧温柔,心里却蛰伏着深深的怨毒。
时泠走到他身前,摇了摇头,“这个样子干什么?起来吧,我这就断开我们的连接——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灾厄之花心头一跳,“你会遵守约定的,是吧?”
“当然!”
他放了心。
虚幻的羊皮纸在此出现在他们面前。他就这样保持着跪地的姿势,咬破了手指,鲜血落在契约书上,灾厄之花对她努了努嘴。
“用你的系统识别一下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