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礼物放你房间了……”
“谢谢爸。”
余石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,心里突然很不舒服,忍不住对着齐叔抱怨道:“老齐,你听见没?我女儿跟我说谢谢,跟我这亲爹说谢谢。”
见他不高兴,齐叔“嗨”了一声,笑着打圆场:“咱小白一直不都是这么有礼貌嘛!”
余石没再接话,他知道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礼貌,就是打心眼里跟他不亲。
一旁的周明也目光落在余白消失的方向,突然就想起了周小满。记得小满三岁那年,他工作忙,有半年都没回家,等回去的时候,小满躲在姨奶奶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看他,眼里全是陌生。
第二天一早,余白洗漱完,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淡绿色的旗袍。这是阿奶去年让人给她做的,一直挂在韫玉轩的衣柜里,一次也没穿过。她对着镜子仔细地穿好,又头发规整的挽在脑后,然后又从首饰盒里取出来一副珍珠耳钉戴上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,眉眼还是那个眉眼,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端庄。
她过去饭厅时,饭厅里一个人没有。
“小白,吃碗长寿面吧。”不一会儿齐婶从厨房端着碗面出来了,今天是余白的生日,昨晚老太太就交代了要给这孩子煮碗长寿面。
“谢谢齐婶。”余白坐下来,慢条斯理的吃着面。
“齐婶,周警官他们吃了吗?
“早走了,”齐婶说,“天还没亮就起了,说是要去机场接人,那几个小伙子敬业得很。”
余白点点头。
九点半刚过,余家上下就等在余园门口了。
余老爷子站在最前面,一身藏青色中式马褂看着很是儒雅。他旁边是余老太太穿着同色系的旗袍,端庄又优雅,细看老两口穿的还是情侣装,余白乖乖的站在她身旁。余石站在老爷子另一侧,身上的西装极为妥帖。
两辆黑色SUV和一辆红旗车先后拐进巷子,在余园门口缓缓停稳。周明也从副驾驶下来,警觉地打量了一眼四周,用了不到三秒,在确定安全后,他微微侧身,拉开了后座门。
鸠山从红旗车里下来,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头发也打理得格外整齐,好像比昨天在博物馆时还要郑重。下车后他先是环顾了一眼周围的景色,巷子深处的白墙黛瓦、头顶的老槐树、远处的石桥和流水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紧接着后面的SUV里的人也下来了,然后余白就看见了孙助理、张馆长、马爷爷,还有一个小女孩,那小女孩看着也就十岁五岁的样子,跟在马爷爷身边,应该是他家的小孩。
余白迎上前去,微微欠了欠身,用流利的日语说道:“鸠山先生,欢迎您到访余家。”
鸠山微微欠身回礼,“余白桑,打扰了。”
余白侧身,将鸠山引向余家老两口的方向。
“这位是我的祖父,这位是我的祖母,这位是我的父亲。”
鸠山顺着她的指引,一一看向余家老两口和余石,微微欠身,“余老先生,余老夫人,余先生,冒昧打扰,承蒙款待,万分感谢。”
余白翻译完,余老爷子笑着伸出手来和鸠山握手。
“鸠山先生远道而来,寒舍蓬荜生辉。”余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。
余老太太也笑着点了点头。
余石上前一步,和鸠山握了手,简洁地说了句:“欢迎。”
马伯曰从后面走上前来,一巴掌拍在余老爷子的肩上,笑呵呵地说:“老余啊,你这园子我可是有几年没来了,今天是沾了鸠山先生的光,又进来逛一圈。我这小孙女知道我要来你这逛园子,非吵着要来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知道这老家伙是故意的,余老爷子笑着拍开他的手:“你什么时候想来不行?非要等到有客人的时候来蹭?”
两个老友的玩笑冲淡了门口那点初见的拘谨,众人都笑了起来。鸠山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到众人脸上的笑容,也跟着笑了。余白在一旁轻声翻译了那两句玩笑,鸠山听完,笑意更深了。
余家的礼数很周全,和随行的孙助理、张馆长一一寒暄过后,众人才一起进了园子。
余白今天是讲解员“小余”,所以她走在前侧方,距离鸠山大约半步的位置,这样既不会挡到他的视线,又能让他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。余白用中日两种语言讲解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她修复古画时落下的每一笔。
“鸠山先生,这座园子建于清嘉庆年间,距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。以前是一位富商的宅邸,后来几经转手被余家买了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