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说。

见她竟然答应了，徐南柯大喜过望，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，也没再说什么，打了转向灯，拐进了一条小巷子，车子在巷子深处的一家小店门前停下来。店面不大，门脸很旧，木质招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。

徐南柯把车停好，下车前不但又把墨镜架回了鼻梁上，还戴了个口罩，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。

“小师叔，你别看这店面不怎么样，”他一边调整口罩的位置一边说，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，有些闷闷的，“他家的素面真的很好吃，我从小吃到大，现在每次回来都来吃一碗。”

余白看了一眼他这身装扮，下意识的皱皱眉，大晚上还戴墨镜，这样很酷吗？很快店里的老板娘就给她解惑了。

“哎呀，大明星，又来吃面啦！”老板娘声音不大，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。

徐南柯冲老板娘笑了笑，“老板娘，老规矩，来两碗素面，小菜看着上就行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余白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他是明星。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好多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，这些年也没人跟她提起过他，她根本不知道他进了娱乐圈。

素面很快就端了上来，白瓷大碗里盛着清亮的汤头，面条细而劲道，上面卧着几朵香菇、几片笋尖、一小撮嫩绿的菜心，看着清清爽爽，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菌菇香气。

“小师叔，你尝尝这个汤，他们家用的是香菇、昆布、黄豆芽熬的底，不加一点荤腥，但特别鲜。还有这个笋，是安徽山里运过来的，脆得很，你在京都肯定吃不到这种……”

徐南柯介绍得很起劲，一样一样地指给余白看，像是恨不得把这碗面的每一根面条的来历都说清楚。

余白端着碗喝了一口汤，放下碗，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我也是苏州人。”

徐南柯的话戛然而止。

他愣了一秒，然后慢慢地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了面碗里。余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，但他的耳朵尖慢慢地红了起来，像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徐南柯没有再说话，一直低头吃面，但是吃得很慢，一点都看不出来他饿了。余白觉得有些好笑，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。
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很安静。徐南柯没有再放音乐，也没有再找话题，只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一只手搭在车窗上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。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他脸上滑过去，忽明忽暗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不想麻烦齐叔，余白就让他把车停在侧门。

徐南柯把车停稳，熄了火。余白解开安全带，正要推门下车，突然传来他的声音。

“小师叔。”

余白回过头。

“过几天我在京都有个电影的首映礼，”徐南柯直直的看着她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，斟酌了半天才问道：“你能来吗？”

“好。”

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，余白自己都有些意外。算了，就当是还他今晚的人情了。

“真的吗？”徐南柯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，“小师叔，你能来我太高兴了。”

他说话的语气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，余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，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？

“那我加你个微信吧，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余白感觉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“小师叔，那我等你。”

余白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回头。
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茉莉的香气。

余白从侧门进了余园，穿过回廊，朝着韫玉轩的方向走去。廊下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，像是有人在等她回来。

刚拐过一处回廊，她就看见前方的廊下站着三个人，齐叔、她爸，还有周明也。

周明也正仰头像是在丈量什么，余石站在他旁边说着什么，齐叔则举着手电筒替他们照亮。

听见脚步声，三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
见是她，余石眉头微皱：“你不是开车出去的吗？”

“车坏了，我打车回来的。”余白轻描淡写地说。

听她说车坏了，齐叔关切地往前走了半步：“坏哪了？我明天找人拖去维修。”

“谢谢齐叔，明天我把位置发您。”

余白说完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周明也。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，她犹豫了一瞬，还是礼貌地开口：“周警官，还没忙完呢？”

余白晚上换了一条白色中式长裙，人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，就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。周明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又快速移开，像是多停留一秒就要泄露了什么似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们忙，我回去了。”余白也不指望他多说一个字，抬步就要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余石叫住她。

余白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