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昱淮判断王城身上没有龙骨钉。”

“嗯。”季泽正认真阅读褚渊煦带回来的探查记录。

褚渊煦缓慢地抚摸着季泽的后脑，忽地笑了声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没偷溜出去吧？”

季泽面不改色接道：“当然没有。”

“哦？”

季泽勾唇看褚渊煦，刺刺地问：“怎么？打算冤枉我，好做点什么？”

褚渊煦舔舔唇，低头拿鼻尖抵住季泽的额头，温热的呼吸缠绕：“没有的事，只是问问。”

季泽晃晃脑袋，甩开褚渊煦，继续低头看竹简，腰却很快被揽住，一双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。

“程昱淮的原话是什么？”他淡然地问。

“他认为王城的状态矛盾但不奇怪，同意他讨水出于王家虚伪的本性，在那样的家庭出身，王城很难没理由就拒绝一个人，但王城控不住自己的脾气，程度上比超雄要轻些。”

“嗯。”季泽向后一靠，几乎倒进褚渊煦怀里，他从容地抬手揉起右腕，眸光悠远，缓缓陷入沉思。

褚渊煦补充道：“村里和王城有矛盾的人不止死者，可以说相当多，大多不是王城主动招惹的，是别人做了点王城受不了的小事，王城反应过大。欺男霸女的传闻不完全真，主要是他跟着方海做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事。”

“线索又断了。”

王城彻底没了嫌疑，意味着此前的推理又要推翻，可如今，季泽的状态撑不了太久。

褚渊煦尝试提点缓解气氛的：“程昱淮愁眉苦脸的，晚上都没吃饭。”

季泽蹙眉，他知道是因为他。

褚渊煦垂眸扫了眼季泽：“细究，因换神仪式复仇、嫉恶如仇的救世主、或者被惹恼过度报复，都很难是嗔对应的动机。”

季泽仰头仔细看向褚渊煦，某个恶劣分子竟然破天荒地认真起来了。

早干嘛去了？季泽还有闲心吐槽一句。

“接下来你什么打算？”季泽问。

褚渊煦摇摇头，扎纸村太小，没别的大事，唯一的一起连环案，如今一点头绪都没了，他沉声道：“只能深盘死者之间的关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叶九歌和程昱淮去盘，我留下来看着你。”

“蛤？”季泽愣住。

褚渊煦笑起来：“你真以为我没发现你？”

季泽不信褚渊煦有证据，梗直脖子不承认。褚渊煦搂住季泽的腰将人翻了个身，直接扑倒，追着躲闪的唇吻，他显得急切，越吻越不稳重，喘息间显而易见的失控。

“嘶——”

“嗯？”褚渊煦停下动作，“怎么了？”

季泽皱紧眉头，抬手摁住腰，服软道：“腰疼。”

褚渊煦低头看了眼，心虚地帮季泽揉腰，揉着揉着，旖旎的氛围散得七七八八。不知是谁把竹简往旁边一推，他们双双躺了下去。

床榻还如前一天那般柔软温暖，褚渊煦在季泽身后抱着，手抚在腰上，依旧轻柔地揉捏，他默认自己能睡在这儿。

房间慢慢地没有很亮了，睡意在他们之间徘徊。

“接下来几天，你真留下？”季泽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

默了一段时间，久得褚渊煦以为季泽睡着了，又听到季泽闷闷的声音：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
又是沉默，又是很久，才有回应：“我没在担心什么。”故作镇定的回应，实则话音的尾巴夹着浮起的虚。

褚渊煦睁着眼，视线按理该落在季泽的头顶，却飘在昏暗的虚空，如果季泽回头看一眼，就能发现褚渊煦正在努力盘厘清什么绝对和案件无关的事。

“我没在担心什么。”褚渊煦莫名重复了一遍，比方才坚定些，却好似更飘些，他还古怪地补了一句，“反正我不会接替你做剩下的事。”

这更像自我洗脑，或者…精神胜利？褚渊煦收紧了手臂。

“你是不是还知道点我不知道的？”季泽眉头一皱，总觉得有哪里蹊跷。

褚渊煦的手向下滑，很缓慢，边滑边问：“除了腰还有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太生硬的转移话题，季泽嘴角一抽。

“肚子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
“为什么肚子要不舒服？”

褚渊煦揉起季泽的小腹，低低的笑声响在耳边，意味悠长。

季泽立马反应过来，瞪大双眼难以相信褚渊煦下限之低，他拍开某人的手，深吸一口气，是他的错，不该和这人聊正事。

褚渊煦不笑了，复杂的神色浮起一瞬，被他生生压下，才不屈不挠地又抱住了季泽。

季泽沉痛地闭上眼，他现在和褚渊煦的关系实在是有点太不清不楚了。

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？因为他没推开没拒绝太顺水推舟？可那是褚渊煦卑鄙无耻看穿了他的破绽趁虚而入！

他知道褚渊煦在追求他，也知道褚渊煦在用什么恶劣的方式追求他，他还知道正常人不可能这样就爱上。

可是啊…可是，就像夏日的风接受酷暑的阳光把他烘得暖暖的，季泽从最初就没有太在乎褚渊煦的无耻。

只是有点突然，他本打算多想想，而今，梦魇激起的情绪波荡就如褚渊煦同叶九歌说的，真切地影响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