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在村子较偏的角落,修得却很气派,是独门独院,三进三出的大宅子。
几人在门口还遇见了熟面孔,那个小时候被林昕打到屁股开花的年轻小伙。
“欸!你们居然一起回来?”小伙笑着凑上前。
林昕目不斜视地经过小伙,冷漠到连招呼都没打。
“欸,等等等等!”小伙胆子超大地拦住林昕,“我是来给你送药的。”
林昕脚步一顿,从小伙手里接过药,谢字都不说地进屋了。
小伙迷茫地眨巴了下眼睛,拉住季泽问:“谁惹她了?”
“她平时会理你?”褚渊煦凑过来,笑眯眯地问,话里偷偷藏了点揶揄。
“会啊。”小伙脱口而出,又立马支吾,“呃…打个招呼总会有的,我一直给她送药呢。”
言下之意,今天只是少了句敷衍的招呼,态度里明显的躲避和不耐是一直都有的,季泽等人看透不说破,心底都有了数。
季泽扯正事:“什么药?”
“治她外姨祖疯病的。”
季泽看看小伙,又看看林家大门的方向,没再应声。褚渊煦素来没良心,把小伙的手从季泽胳膊上拍飞后也懒得再搭理。
“她这几天心情不好。”善良的程昱淮朝小伙解释。
“发现了,习惯了。”小伙耸耸肩,“嗯,我们也第二次见面了,我叫梁和言,你们呢?”
“程昱淮。”程昱淮不敢做主介绍旁人。
好在梁和言没介意,说着“不打扰了”,就挥手道别了。
梁…季泽琢磨起来,心想林昕和梁家也不是毫无关系。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林昕抬手推开了门,将药往门边的矮柜上一放,认真解释,“他姓梁,但出五服了,他们家往上好几代都行医,因外姨祖的病,我们才和他家有走动。”
屋子里略暗,林昕点燃豆油灯,带着季泽几人绕过屏风,屋里窸窣的交谈声变得明显起来。
事态急迫,林昕直接带季泽进了主卧房,她的爹娘都等在这儿。
互做介绍再简单寒暄后,几人围着矮桌坐下,谈起正事。
矮桌的旁边点着火烧水,间或发出噼啪声。
“噩梦是怎样的噩梦?”季泽问。
何阳回:“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他黑眼圈极深,嗓音沙哑,难怪林昕一回来就能发现不对劲。
状态比何阳好些的林书点头:“知道是噩梦,刚醒的时候有点印象,过一会儿就全忘了。”
季泽:“还记得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七天…七天前。”何阳回的时候朝林昕瞥了眼,手指下意识摸了下鼻子,“就上回林昕去树林后第二天。”
林昕抿紧了唇,脸色发青。
季泽:“还记得那天白天都做了什么,你们遇到过什么人?越详细越好。”
何阳和林书对视片刻,才由林书边回忆边说:“我们都是天亮全乎才起的,起来后我去厨房拾掇,他在前院翻地里的土,我们想种点花。
吃过午饭后,我和他一起在前院忙活,他翻土,我把花种下去,到天将暗不暗,我去准备晚饭,他简单收拾屋子。
吃过晚饭,我们就休息了。”
好惬意的日子,季泽撑住下巴细问:“没出过门吗?”
“没,其实我们不怎么出门,大多每天都这样,那天肯定没出门,因为林昕回来时我们都会采买,家里东西足够。”林书语调温软,说得不紧不慢又有条理,难怪村里说他们林家带股书卷气。
“也没遇到什么人吗?”季泽不死心地确认,“前后几天都没有?”
林书和何阳再次对视,双双摇头。
林书解释:“我们家偏,平日没人过来的。”
“和言…”何阳忽然提,他又看了眼林昕,“偶尔会来,和言算林昕的朋友,才十五,不可能吧?”
梁和言,年纪排除不了他,两次交谈展现出的品性却让他很难成为“嗔”的所有者。
季泽呼出一口气,朝后仰了仰身子,如果有靠背他会泄力地靠上去,只可惜没有…有力的手掌撑住了他的背,季泽惊讶地朝身旁看过去,褚渊煦目不斜视地盯着矮桌旁快要沸腾的水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水沸腾了,何阳起身为大家沏茶。
沉闷的陶瓷碰撞声显得几人之间过于安静了。
“我听说…”季泽端起茶盏,起了新的话题,“你们和王城结过仇,是因为和方云翠的渊源,这是什么过往?”
“噼啪——”“咕噜噜——”
何阳和林书再次对视,这回有点久,林书嘴唇翕动,显而易见的犹豫。
“什么事?”林昕问,她嗓音干涩,憋着焦虑,“我们和王城,那个痞子?有渊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