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泽捂着耳朵拉开和褚渊煦的距离,没应声。
褚渊煦自顾自说下去:“林瑶瞒了五十年,不可能时至今日才做什么,更别提她儿子得救了,林昕虽然什么都知道,但细算是没仇的。就算有别的知情人,不管知道的是林昕那个版本的过去还是梁许生的版本,都很难解释为什么梁许生活得好好的,但旁系后代,或者八竿子勉强打了一竿子的相关人死了。”
季泽又一次打开手里攥着的竹简,盯着上头一串的名字,微有点出神。
如果说第一家和第二家的死者和梁家勉强能扯上些许关系,第三家就完全没关系了,第四家甚至是三十年前才来的扎纸村,死者是个十来岁的小孩,第五家住得偏远,细问和梁家还有点矛盾。
尽管五十年前换神仪式内幕良多,简单粗暴地得出凶手是为了当年的事复仇,已很难成立。
天边擦黑时,几人再次回到梁家,都有些疲惫,更多是精神上的,两日功夫费了心神挖出扎纸村藏着的秘密,兜兜转转却没什么用。
十六桩命案、像诅咒一样的死因,如果和邪神无关,又能和什么有关呢?
线索竟是完完全全地断了。
“要不再去找找钱大方?”季泽思索着提议。
程昱淮:“为什么?”
褚渊煦就不呆呆问为什么,他问:“你想知道邪神诅咒的说法是怎么流传开的?”
季泽点头:“就算命案和邪神无关,流言也可能和真凶有关。”
程昱淮:“混淆视听?”
“嗯,在这个时代,推给怪力乱神,是很保险的做法。”季泽解释,“特别是这样的死因。”
“哦~~”褚渊煦奇怪地应了一声。
惹得安安静静的叶九歌看过来,极轻地“啧”了声。
季泽看向褚渊煦,抿抿唇没说什么。
前往奴仆所住宅院的路上,他们还偶遇了梁许生,梁许生热切地问季泽探查的进展。
季泽不答反问,借机试探:“梁主君,你说如果眼下的命案和五十年前你说的那件旧事有关,岂非有人伺机报复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梁许生哀叹。
“那为什么你至今无碍?”季泽微笑。
“啊?”梁许生懵住了。
季泽抬手拍拍梁许生的肩,错身而过时,嘲弄的笑声钻进了梁许生的耳朵。
从梁许生的表现,可见没有更多隐情能解释他的安然无恙。
命案和邪神或许真没什么关联。
心情变得愈加不明媚,季泽沉下脸。
不过一瞬,脸颊被人轻佻地扯了扯。
季泽震惊地看向身旁,愕然的目光盯住了已经收回去的手指。
褚渊煦一脸平常,从容地问:“怎么了?”
什么怎么了?季泽大惊,他回头看向跟在后头的程昱淮和叶九歌,却见一个看天一个看地,都没什么用。
程昱淮也就算了,叶九歌什么时候叛变的?
季泽转了下眼珠子,那片树林的雾散去后…叶九歌什么眼神?肯定是瞧见他也许有点微肿的嘴唇了。
季泽怒视褚渊煦。
褚渊煦再度用眼神无辜地询问「怎么了?」
恶劣!脸都不要!
季泽深吸一口气,又吸一口气,最终撇了下嘴,目不斜视地往奴仆的院子走去。
褚渊煦看着季泽的背影笑了笑,加紧脚步跟上。
“不不不,你不用这样。”
“收下吧,我的心意。”
靠近那处宅院时,有交谈声传出,听声音,应该是方云翠和钱大方。
季泽轻手轻脚靠过去,还拉了拉站得笔直的褚渊煦,想让人和他一样不大体面地蹲着听墙角。
褚渊煦从善如流,如此,墙角蹲满了四个人。
院子里,方云翠正将什么东西推给钱大方,钱大方很坚持地推回去,两人称得上僵持不下。
“我拿着这些回去也不好和王城交代。”方云翠说。
钱大方寸步不让:“就说是梁家赏的。”
这样看,方云翠是有丈夫的,但钱大方对方云翠存别样心思。
方云翠说了一大堆理由,钱大方也回了一大堆理由,夜慢慢深了,月光愈发得明亮,季泽锤锤蹲到酸疼的小腿,不快地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