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泽脸色一变，急忙跑过去，一边将老婆婆扶起，一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。

落叶堆得很厚，老婆婆没有受伤，但她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姿势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季泽。

太不正常了。

程昱淮和叶九歌前后脚赶到，帮着安抚老婆婆，可收效甚微。

褚渊煦端站着，目光落在老婆婆癫狂的眼睛上，癫狂的深处带了不浅的痛苦，怎么回事？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！”

清脆的暴喝声响起，严厉的指责意味让季泽都惊了惊。

是个年轻的女孩子，提着个草编的篮子，快步走到几人跟前，怒目瞪视季泽等人。

老婆婆立刻歇了挣扎的动作，矫健地躲到女孩身后，变回最初的模样——木讷、安静，呆呆的。

解释、试探、交谈、日头渐渐西斜，天色由明转暗。

“你们住在林子里，她还不能离开这片林子，和五十年前的换神仪式有关吗？”

忽然地，季泽这么问。

根据方才的交谈，女孩叫林昕，老婆婆林瑶是她的外姨祖，多年前，林瑶突发疯病，只能幽居在这片树林，最初是林瑶的丈夫在照顾，丈夫死后妹妹来照顾，后来是妹妹的女儿，再后来就是林昕。

林昕没提什么时候疯的，听过程，像是五十年前，那就可疑了。

季泽过于直白，林昕愣了愣，她截了话茬，狐疑地端详起季泽。

季泽笃定道：“换神仪式背后一定有隐情。”

林昕的眼底划过难以言喻的抗拒，没有坚不可摧，甚至到处漏风。

“如果和当下村里十几桩命案无关，我不会深究下去，但如果有关…”季泽顿了顿，“我也只想知道十几桩命案的真凶。”他诚心要林昕放下本就脆弱的心防。

非常奇怪的动机，林昕拧起眉。忽地，她背部的衣服被扯了扯，是林瑶在愈渐暗沉的天色里变得不安。

面前四个人，三位是男子，剩下那位女子看着比三位男子加起来还有力气，林昕吸了口气，妥协道：“先移步吧，外姨祖到休息时间了。”

季泽温和地道了谢，还让叶九歌收收凶狠的目光，愉快地跟在林昕身后往树林深处走去。

这片树林连着幽山，往里走非常大，他们越过神祠的位置又走了许久，才看到一座小院，挂着些透出微光的灯笼。

进屋后，林昕先点亮了豆油灯，再搀扶林瑶回房歇下，才回到正堂，为招待季泽等人掏出了粗茶。

清水被缓缓沸腾，冲进粗茶，简陋的热气腾起，朦胧了氛围。

“我不知道五十年前的事和现在村里的命案有没有关系。”林昕说。

季泽：“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林昕望向林瑶屋子的方向，叹了口气，“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，我们林家到我这儿本也到头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林昕却没立刻接着往下讲，她停顿许久，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开，清水冷了又热。

“外姨祖一开始并不是真疯，她神智还清醒的时候留过话，想让秘密成为秘密，让村里的人心里好受些。”

季泽端起茶盏，手指搓着盏壁，眸光微垂。

他不应声，等林昕继续。

“五十年前所谓的换神仪式不过是个幌子，当时梁家的主君和山外头的什么人合谋。忽悠乡里换神的，也是他们安排的人”

季泽淡然地点点头，这早在他意料之中。

林昕左右看看，见零人吃惊，嘴角一抽，说话再无滞涩：“当时出的大事，至今村里都没人敢提，是一夜没了四十九个孩子。“

“七七四十九？”季泽沉吟。

“嗯。童男童女，村里为了仪式好不容易找全的，后来想想那是梁家算好的。原本说的是，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连夜诵读经文，就能换神成功，但第二天白天村里大人进林子，孩子全都不见了踪影。”

季泽冷笑，因此说错请来了邪神，传有大事却秘而不宣，村里最终拍板要换神的那些人，谁敢去担那么多孩子不翼而飞的责任。

梁家吃准的就是这个，孩子们必然是被连夜运到了山外，成为巨大的财富。

林昕：“外姨祖她的儿子也被选中，但她放心不下，没顾外地人说的忌讳，夜里进了林，正撞见梁家人和山外的人将孩子们拿迷烟迷晕，又推上板车，要往山外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