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菠萝小说网 > 失忆哪吒追妻手札 > 第53章 轿子

第53章 轿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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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乙闻言,眉毛都没有动一下:“怎么能叫关?不过是怕你伤害他罢了。丙儿年纪小,不懂事,我们做兄长的,自然要多为他着想几分。”

轻飘飘的几句话,将囚禁胞弟的罪名推得干干净净,反倒把脏水泼到了哪吒头上。

哪吒的神色愈发阴郁了。

他没有再与敖乙争辩,因为他知道,和这样的人争辩毫无意义。他们早已在心里给他定了罪,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改变不了那个判决。

韦护在一旁看得分明,心知再这样对峙下去,双方只怕真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:“这里我守着,你去看看敖公子。”

哪吒颔首:“多谢师兄。”

下一刻,风火轮在脚下燃起,托着他的身子冲天而起。

敖甲与敖乙见状,脸色齐变,想要纵身去追。可他们身形方动,韦护的降魔杵已横在了两人面前。

“二位殿下,请留步。”

-

轿中。

敖丙正和那道紫色禁制奋战。

他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禁法咒,试过了拍、打、踢、撞,甚至连用履霜戟去撬这种笨办法都试过了。可那道禁制纹丝不动,连一丝裂缝都不曾出现。

敖丙急得满头是汗,衣襟被洇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黏腻腻的极不舒服。焦头烂额之际,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
那还是在龙宫的学堂里,夫子捋着长须,摇头晃脑地讲着龙族秘传的诸般法术。

“龙族有一秘法,以护心鳞为引,可破世间大多数禁制。然此法代价甚巨。尔等须知,龙族百岁一蜕鳞,普通鳞片受损,再生之后远不及蜕鳞新生的那般完美。而护心鳞更甚。”

“一条龙只有十片护心鳞,护持心脉,珍贵非常。一旦剜去,便是永久的缺损,再不复生。”

原本昏昏欲睡的敖丙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,竖起耳朵听了个完完整整。听完之后,他在心底暗暗发誓:

他这辈子绝对、绝对不要用这个秘法。

天底下没有谁值得他牺牲自己的鳞片,尤其是护心鳞。

更何况,他刚从周营经历过一次蜕鳞期,新生的鳞片正处于最完美的时候,下次蜕鳞就要等到百年之后了。

要他割舍这身好不容易才焕然一新的漂亮鳞甲,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。

……

轿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,敖丙听见刀剑交鸣的响动,听见大哥的怒吼和韦护的低喝,却听不见哪吒的声音。

这让他更加不安。

哪吒为什么不出声?

是不是被大哥二哥伤到了?

敖丙盘腿坐在禁制中央,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声音说,你疯了吗?那可是护心鳞,现在剜了就是永远的残缺,以后照镜子都会看到胸口的伤疤。另一个声音说,哪吒在外面,他的手伤着,打不过联手的大哥二哥怎么办?

一个声音又说,大哥二哥就算再生气,也不至于真的把哪吒怎么样。韦护将军还在旁边呢。另一个声音反驳,万一呢?万一真的出了事,你会后悔一辈子。

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,在保留漂亮形貌、自身健康与哪吒安危之间,敖丙最终选了第三个。

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。敖丙恨恨地想。

他解开衣襟,摸到了最靠下的两片护心鳞。敖丙将履霜戟化成一柄极薄极细的小刀,对准了鳞片的根部。

剜下去的那一刻,他疼得整条龙都蜷了起来。

护心鳞连着心脉,剜一片如同剜心一刀。他咬着嘴唇,牙齿咬破了唇皮,金色的血沿着下颔淌了下来。

敖丙不敢发出声音,怕外面的虾兵蟹将听见,更怕大哥二哥听见了分心。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发着抖,手中的小刀却不肯停。

两片血淋淋的护心鳞落进掌心。

他来不及心疼,飞快地将两片鳞片合在手中,开始念动那道他多年前在课堂里记下的法诀。

说来也奇,法诀他只听了一遍,从未练习过,现在念出来却一字不差。护心鳞在他掌中亮起,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蓝光,光芒汇成一道光柱,撞上了敖乙布下的禁制。

紫与蓝相互撕扯、吞噬,哗啦一声,禁制真的被冲开了一道豁口。

成功了。

敖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把两片已经变得灰暗粗糙的护心鳞胡乱塞进袖子里,心想,还好只用了两片,不算太浪费,他还有八片呢。

可胸口实在疼得厉害。

方才他看不清,下手有些重,刀尖剜得太深,伤处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血。

敖丙顾不上好好包扎,摸索着撕下几条衣襟上的布料,胡乱在胸口绕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,急匆匆地往轿子外窜。

轿子离地约莫有一米多高。

虾兵蟹将们全都被不远处的战局吸引了目光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目瞪口呆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家三殿下已经从轿子内钻了出来。

敖丙出来得太急,一脚踏空,整个身子从轿门处栽了出去。他本能地想去抓住些什么,失手扯断了珠帘,珍珠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,有几颗骨碌碌地滚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那些滚圆的珠子哪里承得住他的重量,敖丙手心里一空,还是摔在了地上。

山道上的黄土硬邦邦的,上面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。敖丙摔得结结实实,膝盖磕在石头上,手肘蹭破皮,掌心也擦出了血。

他茫然地抬起头,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周围影影绰绰的身影,可没有一个水族过来扶他。虾兵蟹将们像被施了定身咒,大气也不敢出,纷纷垂下了头,噤若寒蝉。

敖丙想自己撑着站起来,视野的边缘却出现了一片红色的衣摆。

料子是极正的赤红色,如流火摇曳,隐隐流光。

衣摆的主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一只手穿过敖丙的腋下,轻轻巧巧地将龙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
是哪吒。

他把龙族扶稳了站好,然后弯下腰,仔仔细细地拍干净衣袍上沾的黄土、碎石和草屑。

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”

敖丙本就委屈得不行,听了这话更是鼻头发酸。

他心想,我为了救你剜了两片护心鳞,疼得要死,又摔了一大跤,膝盖手肘都磕破了,现在浑身都在痛。你倒好,一来就凶我,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。

他瘪了瘪嘴,将脸别到一边去,不肯看哪吒。

这副模样落在哪吒眼里,让他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:“你哥哥是不是经常把你关起来?”

这句话来得突兀极了,与前言后语毫无关联。敖丙被他没头没脑的一问问懵了,眨了两下眼睛,茫然地说:“你在说什么?没有人关我的。二哥只是让我在轿子里歇歇,他很快就来陪我了。”

从哪吒的角度来看,敖甲与敖乙不由分说便将敖丙关进轿子里,设下禁制,可见这种事他们不是头一回干。

但敖丙对这一切却毫无怨言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。

说明敖丙根本不觉得被关起来是什么不对的事。他从小在那座水晶宫里长大,几乎没离开过东海,被父兄用宠爱编织的牢笼关了一辈子,却从未察觉牢笼的存在。

哪吒在心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,然后坦然地接受了:

他面前的小龙是个笨蛋。

这个结论哪吒其实早有预感,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。今日终于落了实锤,也算尘埃落定。

既然是笨蛋,那就只能自己多操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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