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毕竟是国际大都市，圣诞节这两天，街头巷尾都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圣诞树，商场的橱窗也都贴上了雪花、麋鹿、圣诞老人等装饰。

杜琮禹走在街上，跟着音乐哼着“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”，揣在兜里的手却不断捏着一个小方盒，那是他准备送给樊堃的拨片。

杜琮禹原本打算在上个月末的生日会送的，但那晚他跟着钱枫喝了点酒，后面又被樊堃的空降以及氛围欢快的生日歌冲昏了头，幸福的人和事多得让他简直不知道先顾哪边，这事儿也就没顾得上。

后来他也一直找不到机会，因为整个十二月都没有什么像样的节日，只有一个圣诞节——那干脆当圣诞礼物送出去好了。

樊堃迎面走来，长发松松挽就，额前两三绺不太驯服的随风飘着，一会儿打在眼睫，一会儿又贴在脸颊。杜琮禹一下就把他从人群里挑了出来，凑近后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把碎发别到耳后。
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樊堃不着痕迹地将杜琮禹的手挤到一边，随便理了几下头发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直接穿毛衣，不扎吗？”杜琮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。

“嗯？”樊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，皮衣里面一件套头毛衣，其实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穿别的衣服，“不扎啊。”

“之前你骑车带我兜风，我抱着你的腰，能感受到针织衫里面没有穿别的衣服。”杜琮禹解释，“但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们离得实在太近了。”

“那不然呢？我还得穿个内衣么？”樊堃开了个玩笑。

“不，不是。”杜琮禹反应过来樊堃在说什么，脸歘地一下红了。

“走了，”樊堃拽了一把他的胳膊，“你这脸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
杜琮禹跟着樊堃往前走，边走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，果然很烫。他又想起樊堃的手到了冬天就会很凉，赶忙上去拉住。

樊堃一脸疑惑，杜琮禹才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木制小方盒，塞到樊堃手里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樊堃问。

“你打开。”杜琮禹指了指盒子上的铜扣。

盒子是翻盖式的设计，内衬是丝绒材质，凹槽分列着三枚拨片，看材质是玉石、黑曜石和玛瑙。

“这个不便宜吧？为什么送我礼物？”樊堃拈起那片玛瑙材质的摩挲着，“手感很不错。”

“圣诞礼物。”杜琮禹又拿出一个丝绒材质的束口袋递过去，“这里面是一根吊坠绳，皮的，可以把拨片串起来当项链戴，你弹琴的时候也好找。”

“你还挺贴心的。”樊堃接过，单手打开了袋子。

杜琮禹帮着樊堃把皮绳拿了出来，将那片蓝色玛瑙拨片串了进去，顺势挂在了樊堃的脖子上。

樊堃今天的内搭毛衣和皮衣外套都是黑色系，那一片如蓝洞般剔透的玛瑙缀在胸前，便显得格外亮眼。

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，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杜琮禹又伸手调整了一下拨片的位置，食指触碰到樊堃凸起的锁骨，没忍住多逗留了两秒。

“挺好看的，我很喜欢。”樊堃合上盖子，又把木盒和束口袋塞进衣兜，“就这么戴着走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杜琮禹满足得不得了。

“但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，”樊堃偏头看向杜琮禹，“你会不会觉得不平衡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杜琮禹不解，“可是你收下了我的礼物，还很喜欢，这就够了。”

“你倒是豁达。”樊堃笑笑，“走吧，往前逛逛，你可以留意一下有没有想要的，我买给你。”

杜琮禹不置可否，心中似乎已有答案。

两人逛到太阳落山，杜琮禹也没说看上了什么，樊堃以为他是不好意思，便带着他走进一家乐高门店，拿着一款大G积木问他喜不喜欢。

杜琮禹摇了摇头。

原来也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越野，于是樊堃又换了一款跑车。

杜琮禹还是摇头。

原来也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乐高，樊堃只好把积木放回货架，带着他转战下一家店。

就这么逛了快一个小时，杜琮禹还是没说要什么，倒是逛到玉林路的时候，一会儿说这家酒吧的装修真好看，一会说那家酒吧的氛围真不错，言外之意就是想进去坐坐。

上次是迪厅，这次是酒吧。这小孩儿出来就没个正形。樊堃叹了口无声的气，带着杜琮禹进了一家酒吧。

那是一家清吧，装修和灯光都相对柔和，部分卡座旁还有书架和绿植，中间一个小舞台，上面还放着吉他、架子鼓等乐器。

店里正放着爵士乐，樊堃带着杜琮禹在一个边角的位置坐下，拿起桌上的酒单看了起来。

杜琮禹率先选好自己想喝的，叫来店员，指了指酒单。

“你点的什么？”樊堃问。

“长岛冰茶。”杜琮禹笑道，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，“听起来很好喝。”

“嘶——”樊堃有些头疼，感觉今晚又免不了一场战役，“你知不知道长岛冰茶度数很高？”

“我是看名字好听就选了，”杜琮禹很无辜，“那我换一个吧。”

“你想喝就试试吧，”大过节的，樊堃也不想坏了兴致，“但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不准喝。”

“好，我保证不喝。”杜琮禹竖起食指和中指对天发誓，然后又将两根手指分开，十分欢愉地“耶”了一声。

“这么开心？”

“非常！”

樊堃笑笑，点了杯龙舌兰日出，说是这个也很好看，让杜琮禹等会一起试试。

今天是圣诞节，店里布置了不少圣诞装饰，靠近舞台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，上面挂着铃铛、拐杖糖、小礼物盒等装饰，最顶上还有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星星。到店的客人，尤其是女孩子，还穿着红色系的裙子、化着精致的妆容在圣诞树下拍照，长枪短炮的围了一大圈。

杜琮禹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，见樊堃还在看，忍不住提醒道：“你可是有老婆的人。”

樊堃收回目光：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你自己说的啊？”杜琮禹又有些不确定了，“你没有吗？”

樊堃抿了口柠檬水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