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堃吃一堑长一智,在床头柜准备了充足的水,以防醉鬼醒了去和蜡梅抢水喝。然而这次杜琮禹却一觉睡到了大中午,要不是樊堃叫他起来吃饭,他恐怕还能继续睡。
杜琮禹起床后直接闪身进了洗手间,稀里哗啦一顿洗,确保脸是干净的、嘴巴也没有异味,这才拉开了门,三两步走进厨房。
樊堃在忙活最后一个菜,正叉着腰等水开。
篮子里沥着洗好的豌豆尖,不锈钢碗里装着拌好的肉馅,应该是准备做丸子汤。
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,樊堃用勺子把肉馅赶成圆的,一个接一个地下锅。
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锅肉末汤。
“煮丸子水不能烧开。”杜琮禹上前关火,把那锅肉末汤倒进了水槽,“烧太开了丸子会被冲散的。”
“好浪费啊。”樊堃感叹。
“那你难道打算让阿姨喝刷锅水吗?”杜琮禹又接了半锅水,再次点燃煤气灶,“我教你。”
“一般做丸子都要选前腿肉,自己剁的会好吃一点,机器打的太碎太粘,你这个一看就是机器打的。”杜琮禹在水槽洗干净手,捏了捏那碗肉馅。
“嗯,我嫌麻烦。”樊堃说。
“没事,馅都调好了,凑合用吧,下次你再想吃丸子可以叫我,我来给你做。”杜琮禹把手掌贴近水面,感觉温度差不多合适,便用虎口挤出丸子,再用勺子刮进锅里。
丸子一个接一个地入水,饱满圆润,比直接用勺子挖的好看很多。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樊堃的技术实在太烂。
最后一个丸子下锅,不锈钢碗里的肉馅刚好消耗完,把控得十分完美。杜琮禹又拿出一个大碗,放了些盐、鸡精、香油等调料进去,又切了点葱花香菜。
樊堃目不转睛地看着,不禁感叹:“好专业的手法。”
“之前经常自己做饭,做多了就练出来了。”杜琮禹笑笑,“你一看就是不经常做饭的。”
“嗯,我之前完全不会做,是我妈生病之后我才开始学的,平时比较忙也没什么机会练,偶尔做一下。”樊堃如实道来。
“没事,以后你想吃就给我发消息,我来给你做。”杜琮禹轻轻搅动两下丸子,感觉差不多了,把豌豆尖放了进去。
“你这是要当上门厨师啊?”樊堃把用完的碗收到一起,又数出三副碗筷,准备等会和汤一起端出去。
“可以吗?”杜琮禹关了火,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渐渐停止,厨房重归寂静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樊堃拿着碗筷出去了。
杜琮禹把盛好的汤放到桌子上,先给樊堃盛了一碗,又给周美云盛了一碗,最后才是自己的。
樊堃见他碗里只有汤,又给他盛了一大勺丸子:“你自己做的你不吃啊?”
“吃。”杜琮禹拿起筷子。
“妈,先吃别的菜,这个汤很烫,等会喝。”樊堃把周美云面前那碗汤挪到一边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杜琮禹突然道。
“小事,别总把‘不好意思’挂在嘴边。”樊堃眼神安慰。
吃完饭,杜琮禹把碗筷收拾进厨房,准备擦干净桌子之后洗,但等他回到厨房时,樊堃已经洗起了碗。
“我来吧。”杜琮禹接过樊堃手里的盘子和丝瓜布。
樊堃没拒绝,洗干净手站到一边:“你就这么喜欢做饭洗碗?”
“也不是,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。”杜琮禹动作很麻利,“你要花十分钟完成的事情,我三五分钟就能搞定,我为什么不做呢?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很笨?”
“不是。”杜琮禹挨打立正,愣愣地看向樊堃,手上泡沫都没冲干净,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逗你的,”樊堃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,绕过杜琮禹的腰为他系上。
樊堃能感受到杜琮禹那一瞬间的僵硬,便加快了些动作,打结处也只是随便系了一下,确保不会掉就行。
樊堃系完就出了厨房,周美云已经回房间午休了,他便坐到沙发上,处理了一下消息,然后轻轻合上双眼,闭目养神一会儿。
厨房的洗刷声戛然而止,杜琮禹收拾好出来,挨着樊堃坐下。
沙发靠背不够高,樊堃的后脑勺是抵在墙上的,或许是光线的原因,他的眉毛和睫毛似乎不是纯黑,而是带有几分棕褐,就和他的头发一样。
杜琮禹的目光扫过樊堃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向下看到樊堃锁骨处的那颗痣,再向下看到樊堃搭在肚子上的手。
左手的指尖有一层厚厚的茧,已经有些发白透光,杜琮禹刚想伸手碰一碰,就听见樊堃说:“还不走?”
“你为什么总是赶我走?”
“这是我家,你总是赖在这干什么?”
“樊堃,我错了,”杜琮禹晃了晃樊堃的胳膊,“我不应该多管闲事,我以后不会打探你的隐私了,但是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,好不好?”
“像以前一样?”樊堃闭了闭眼,“以前哪样?”
“像以前一样关系好。”杜琮禹凑近了些。
“你再继续往前我揍你了。”樊堃皱眉,“昨晚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昨晚……”杜琮禹支支吾吾,冷不丁被樊堃瞪了一眼,一个害怕就全盘托出:“昨晚喝酒遇到的,她要和我拼桌,又说喜欢我很久了,让我和她试试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答应她试一晚上。”
樊堃讶然,猛然攥住杜琮禹的衣领,提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,真要砸下去时又刹住了车。
“我错了。”杜琮禹眼眶已经红了,自知做错了事,心虚得不行。
樊堃松开手,弓着背捏了捏眉心,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教育杜琮禹,况且像他们这种刚上大学的小年轻,正是探索欲旺盛的时候,过多管束反而适得其反。
“对不起。”杜琮禹声音有点抖。
“注意安全,还有……别伤人家女孩子的心。”樊堃无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