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堃嘴唇张了张,但终究没挤出一个字,很快又被杜琮禹吻住,更说不出话了。
唇钉磕在牙齿上,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,状如大三和弦,温暖明亮。
一个吻接得湿哒哒的,吻毕,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。
樊堃的嘴唇仍无意识地微微张着,在杜琮禹看来,那就是一种邀请,他刚要凑上去,樊堃便躲开了,眉毛拧得很紧。
杜琮禹知道自己有些过分,没敢再继续,老老实实地开车带着人和菜回到红瓦寺街,刚进门就一头扎进厨房,无比贤惠。
樊堃倚在门框上,静静地看着。
“这几年我学了新菜,会做江浙还有广东那边的口味儿了,麻辣吃多了也可以偶尔清淡一下。”杜琮禹择着菜,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樊堃,“还会做一点湖北菜,最拿手的是藕汤,等哪天看到好藕我买几节回来给你炖。”
“不累吗?”樊堃语气平静。
“累?”杜琮禹有点儿诧异,“做个饭而已,累什么?”
“你好像很喜欢做饭,几年前也这样。”樊堃不是特别喜欢做饭,尤其不喜欢做饭后收拾残局、吃完饭收拾碗筷,很麻烦,光是想想就累得够呛,没想到杜琮禹却总是乐此不疲。
“还可以,就当是爱好了。”杜琮禹笑得不明显,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,开始放水。
做饭这件事要说喜欢,其实也谈不上,杜琮禹只是觉得樊堃做饭不太好吃,怕他的胃跟着他受委屈,这才自告奋勇买了菜上门下厨。
平心而论,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做饭。
杜震儒和罗蕊工作繁忙,时不时会出差,就剩兄弟俩在家时,往往都是杜琮禹做饭,时间一长也就练就一身好本领——谁让杜熹睿是个嘴刁的呢,但凡味道差点儿都会翻白眼。
但是给杜熹睿做饭和给樊堃做饭完全是两码事,前者是完成任务,后者是倾注爱意,说得文艺点儿,叫“共享人间烟火”。
“说起来,好几年都没给你做过饭了。”
“这几年都没见着,怎么做?”
“那你想见我吗?”
“不想。”樊堃双手环抱胸前,“朋友关系,别越界。”
“嘴都亲了还朋友。”
“你他妈浑身使不完的牛劲,我怎么拒绝?”樊堃有些羞恼,“我推你两下你还觉得我欲拒还迎,更来劲了。”
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强调一下。”
樊堃发觉自己实在太急于和杜琮禹划清界限,以至于显得有些刻意。
言多必失,他靠着门框看了几分钟就出去了。
杜琮禹专心地处理起海鲜,打开柜门准备拿淀粉时,发现每个袋子上都用便签贴心地标注了名称,尤其是那几袋白色的面粉、糯米粉一类,不标还真分不清谁是谁。
腌好海鲜,杜琮禹打开冷藏室想摸两个鸡蛋,却在搁架上摸到一枚拨片,蓝色半透明,像是一汪海,更像是深不见底的蓝洞。
这么珍惜吗,竟然放在冰箱里保鲜。
杜琮禹勾着嘴角笑了笑,拿了俩鸡蛋就带上了玻璃门,越笑越猖狂,鸡蛋差点掉地上,闹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油热下鸡蛋,在蛋液将凝未凝时倒入米饭快速翻炒,使得每一粒米饭均匀裹上蛋液,是为“金裹银”。快出锅时撒一把葱花提味,顺便丰富颜色,看起来更有食欲。
杜琮禹把炒好的饭盛出小半碗端出去,让樊堃先吃点垫垫肚子,其他菜还得等一会儿。
樊堃其实不太饿,尽管从起床到现在只吃了一颗西红柿、喝了一瓶汽水。
或许是汽水涨肚子,冒出的泡能饱腹吧。
等到饭菜上桌,樊堃把一张卡推了过去:“别乱花钱,梁波都和我说了,说你一进店就十万二十万地充。”
“这大喇叭怎么什么都说……”杜琮禹后槽牙都快咬碎。
“怎么,现在变成真大款了,有钱没处花?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收好,这可是十万呢。”樊堃把筷子怼怼整齐,夹了颗虾仁进嘴。
“这张卡怎么和我那张不一样?”杜琮禹狐疑道。
这个问题倒是简单,樊堃已经提前想好了回答:“梁波准备私吞,被我发现了,紧急把钱转到我卡里的。”
樊堃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梁波道歉,对不起了兄弟,得让你背黑锅了。
杜琮禹将信将疑,可樊堃语气自然又笃定,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,暂时选择相信了。
“把卡收好,吃饭吧。”
杜琮禹只好先收起来,又给樊堃盛了一碗汤。
樊堃接过,总感觉哪儿不对劲,喝汤时感觉到腰腹间一股温热,才想起来这只碗是破了洞的那个。
从老房子搬过来的时候没舍得扔,平时都放在最底下,杜琮禹今天做饭占了不少碗碟,可能是没注意看,是碗就用了。
“碗是坏的?”杜琮禹“蹭”地一下站起来,撂下筷子就往房间走。
“你干嘛去?”樊堃赶紧跟进去,但为时已晚,杜琮禹已经把衣柜门打开了。
柜里的衣服大致分为两拨:一拨是各种破洞、亮片、铆钉、流苏等元素的背心、针织衫、皮夹克之类,旁边还挂着同样风格的皮带和项链。另一拨则以纯色为主,都是T恤或者长袖卫衣,看起来健康多了。
杜琮禹拿出一条裤子让樊堃换上,目光却不由得被一件蓝色针织衫吸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