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琮禹吃完抄手，汤也喝得不剩多少了，便直接盖上塑料餐盒的盖子，连同一次性筷子和塑料勺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
“樊堃。”见视频里的人还在忙里忙外，他没忍住叫了一句。

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小，而樊堃又离镜头有一定距离，并没有听到。

杜琮禹提高音量又唤了一声，樊堃这回听到了，凑到镜头前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说的骑共享单车带我兜风，说话算数吗？”

“算数啊。”樊堃下意识回答，答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给出这样的承诺，“等等……”

“你可以坐车上，我推着车走。”杜琮禹撑着下巴，“你坐车筐里也行，你身材比较娇小。”

“什么娇小？”樊堃的语言系统都混乱了，“身材什么？”

“就是体型没那么大。”

樊堃差点撅过去，这词儿更像是形容比熊博美雪纳瑞之类的小型犬的，怎么就安他身上了？

“一米八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，什么叫体型没那么大？”樊堃显然不认可杜琮禹的这个形容，“说得跟猫猫狗狗似的，还‘体型没那么大’。”

杜琮禹解释：“比起我是要小一点，而且你上次不是说你178么。”

“那是你说的，我可没说过我到底多高。”

杜琮禹忍不住问：“那你到底多高？”

樊堃故弄玄虚：“取决于我报多少。”

“好吧。”杜琮禹笑了，“那你这两天有空吗？我们去骑车吧。”

“骑哪里？绿道么？”樊堃问，“锦江、温江、双流好像都有绿道。”

“可以啊。”

“你骑过么？”

“高中那会儿骑过一次。”杜琮禹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，那一次骑绿道纯粹是为了发泄，因为杜震儒和罗蕊把他的生日忘了个干净，他找罗蕊倾诉，罗蕊说他“不懂事”。

那时候共享单车刚在成都投放不久，他扫了一辆，一声“Hello！”响起，气得他踹了单车一脚：“哈你个大头鬼！”踹完又默默把车扶起，灰溜溜地骑走了。一边骑还一边反思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懂事——十多岁的高中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还非要像杜熹睿那样吃蛋糕吹蜡烛，一点都不体谅父母辛苦。

樊堃又问：“绿道很长的哦，能吃得消么？”
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吧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还年轻，当然吃得消啊。”

“我靠。”樊堃笑着指了指镜头，“你等着。”

“我等着。”杜琮禹颔首，一脸挑衅。

樊堃给周美云“布置”了个剥豆子的小任务。

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，电视播放着周美云爱看的音乐节目，樊堃拔掉电器插头，出门时只关了那层纱门，又跑到隔壁打了个招呼，这才放心离开。

他和杜琮禹都没有公路车，本打算骑共享单车去，但杜琮禹说他高中那次就是骑的共享单车，这次想体验一下公路车。

两人约定在租车的地方汇合，租车的地方离他家不远，离大学城倒是有些距离，樊堃打算直接骑个共享单车过去，到店了换乘公路车就行。

骑车最好还是穿得宽松休闲一些，但樊堃的衣柜里没什么像样的运动装备，休闲裤又还没来得及洗，只好随便套了条牛仔裤出门。

樊堃扫了辆共享单车，将座位调至185，踩着脚蹬就往租车行骑去。

两公里的平坦大路，这个点也不堵车，十分钟就到。樊堃靠边停下，往下一跳就下了车。

“呲拉——”

冷不丁听到这么个动静，樊堃顿感不秒，下意识弯腰查看，却又想到这是公共场合，撅个大腚的动作不太雅观。

好在秋风解人意，此时舒爽地吹过，樊堃感到身下一凉，确信是自己的裤 / 裆开线了。

樊堃只能庆幸今天穿的内裤颜色不算鲜艳，几乎和外裤融为一体，不然就尴尬了。

但他这状况显然也没法继续骑车了。

樊堃点开QQ，带着歉意给杜琮禹发消息。

FK：对不起，我可能去不了了

Rain：为什么？

FK：出于自尊心……

Rain：？

樊堃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字，生怕回得慢了一点杜琮禹就会一个电话、甚至是一个视频打过来，到时候就更尴尬了。

FK：我们下次再约吧要不，我这次真有点不方便

Rain：出于自尊心你就更应该去了

樊堃当然知道杜琮禹这句话里的意味，昨天他们打视频的时候，杜琮禹就内涵他年纪大，故意用激将法让他答应去骑车。

问题是年纪大和光屁股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，前者樊堃倒可以勉强接受，后者换做是谁肯定都忍不了——人可以不要脸，但是不能不要屁股。

迟迟没收到回复，杜琮禹的视频电话还是打了过来。

“樊堃，你昨天答应我了的。”杜琮禹冷着脸，看背景应该是在车上。

“我是答应你……”

“你都到了？”杜琮禹观察到樊堃身后的那一排商铺，“你都在门口了，为什么突然不去了？”

“我他妈裤 / 裆破了！”樊堃懒得继续搪塞，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
“啊？”杜琮禹半张着嘴，很惊讶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“你想笑就笑，别他妈似笑非笑的，看着更心烦。”

“我哪有……”

“反正我不去了！”

“别，我给你买裤子行吗！”

“我不要！”

“那你等我，我马上到了！”

樊堃挂掉电话，发现除了在原地等杜琮禹，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了，便老老实实地找了个石墩子坐下，双腿并得密不透风。

很快樊堃就收到了杜琮禹的图片消息——又是他坐在石墩子上的照片。看角度应该是从自己的右后方拍的。

樊堃这次学聪明了，盯着自己的左前方目不转睛，就连地上的蚂蚁都不放过。

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，杜琮禹这次又从樊堃的正后方冒了出来，吓了樊堃一跳。

樊堃如受惊脱兔，刚跳起来就感觉到一股清凉，又波澜不惊地坐下了，还听到身后穿来几声轻笑。

“笑屁！”樊堃朝身后竖了个中指。

“就笑，”杜琮禹很叛逆，握住樊堃的中指绕到他面前，“你有本事站起来打我呀。”

“你别以为我不敢。”樊堃咬牙切齿。

“那我真的有点害怕，”杜琮禹夹着嗓子，装模作样瑟缩两下，紧接着便大笑起来：“害怕你的开裆裤越开越大，哈哈哈哈！！”

“我他妈给你一脚！”樊堃气得抬脚就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