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看。”杜琮禹手疾眼快，抓住了樊堃的脚踝往外掰，出其不意。樊堃自然没来得及反应，又听见杜琮禹幸灾乐祸道：“灰色的啊。”

“……”樊堃的脸慢慢烧了起来。

杜琮禹见樊堃脸色不对，肚里坏水翻涌，火上浇油道：“樊堃，你裤 / 裆开线的样子好可爱啊。”

“可爱你妈！”樊堃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丢脸过，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
“好啊。”杜琮禹站到一边看热闹。

樊堃畏手畏脚，先抬左脚也不是先抬右脚也不是，干脆两腿并拢站了起来，站立的时候还保持立正姿势，双手无处安放，有些局促地贴在两侧裤缝。

“站得太端正了。”杜琮禹朝樊堃竖了个大拇哥，“上个月我们学校军训要是你在，标兵必是你啊！”

樊堃回赠杜琮禹一根中指。

闹归闹，杜琮禹该办的事儿也不落下，掏出手机叫了辆车，终点定在附近的一个商场。

师傅就在一公里不到的地方送上一位乘客，不出两分钟就停在了两人前面，杜琮禹不想让樊堃难堪，打开车门后将樊堃打横抱塞进车里，自己跟着坐了进去。

樊堃脸颊的绯红如潮水刚落又起，侧脸对着杜琮禹，假装在看风景。杜琮禹则以为樊堃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，所以才不想和他说话，也就没过多纠缠。

车停在商场路口，坐外面的杜琮禹先下了车，胳膊伸过来欲捞樊堃膝弯，惨遭拒绝。

樊堃倔强地并着腿挪到车门，司机有点看不下去，忍不住道：“小伙子你帮一下他噻，人家腿脚不方便的嘛！”

“要得！”杜琮禹听令，也不管樊堃同不同意，伸手将人捞下了车，用膝盖顶上了门。

师傅忙着跑下一单，打发两人下车后就开走了，商场附近人头攒动，樊堃很是羞赧：“快放我下来啊！”

“哦哦！”杜琮禹赶紧松手，但又害怕樊堃站不稳，松到一半又紧了紧手臂，但只捞住了樊堃其中一条腿的膝弯。

于是樊堃此时一条腿着地一条腿被杜琮禹捞着，尴尬展露无遗：“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！！”

“不好意思啊！！”杜琮禹彻底放开手，赤着面颊找补道：“怕你站不稳……”

两个红着脸的大男人在街上很是吸睛，半晌，樊堃开口打破沉默：“我真他妈服了，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。”

杜琮禹嘴比脑子快：“你这辈子还长呢，说不定后面还会有更丢脸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了，给你买新裤子行吗？”杜琮禹扯着樊堃的胳膊往商场走，“你下次骑车别把座位调那么高。”

“你又知道了。”

“对啊，座位高但你腿又没那么长，只能使劲儿去够，裤 / 裆就是这么烂的吧？”杜琮禹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道：“当然，我不是说你腿短。”

樊堃有点气笑了：“年纪大、个子矮、身材娇小、腿短……我浑身上下还有值钱的没？”

“有啊，你这里，”杜琮禹戳了戳樊堃心脏的位置，接着又移到肾的位置，“还有这里，都很值钱的。”

“我不活了！”樊堃仰天长啸。

“别别别，”杜琮禹继续彩虹屁，“值钱的多着呢，你看你一头长发柔顺飘逸，去菜市场遇到收头发的叔叔婶婶，至少能卖二百，”杜琮禹语气浮夸，伸出手指比了个“2”，“还有这张脸，想看的话只能打飞的去巴黎——完全是卢浮宫的镇馆之宝。继续往下，锁骨这颗痣完全是点睛之笔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别夸了。”樊堃忍不住打断。

“樊堃浑身都是宝！”杜琮禹中气十足地补了这么一句。

“你可别爱上我啊。”樊堃大惊失色。

“我又不是gay。”杜琮禹解释。

“那就行。”樊堃长舒一口气。

樊堃在商场买了一条差不多风格的牛仔裤，直接穿着走，旧的那条开裆裤则直接丢进了垃圾桶。

“今天是铁了心不想和我去骑车了是吧？”杜琮禹问，“刚才那条运动裤明明也挺好看的。”

“哎，我不喜欢穿运动裤啊。”

“算了，不虐待老人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没没，”杜琮禹连连摆手，“樊堃我们去逛街吧！”

“我揍你了啊杜琮禹。”樊堃举起拳头警告，“你这是人身攻击。”

“别生气。”杜琮禹搂了搂樊堃的肩膀，连连道歉：“我错了我错了，请你喝汽水嘛。”

面前的人道歉态度还算诚恳，樊堃的拳头终究还是没落下去，一路上很多小商铺，杜琮禹挑了一间门脸儿小的，从冷柜里取出两个玻璃瓶，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樊堃。

瓶里的汽水粉嘟嘟，冒着泡，樊堃伸手接过，只觉透心凉心飞扬。

杜琮禹还真是个孩子，汽水也要喝草莓的。

“吸管。”杜琮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帮樊堃插好了。

“谢谢。”樊堃吸了一口，甜津津的，好在是冷冻的，换成常温的估计两口就得腻。

“好喝吗？”杜琮禹问，“我喝过所有口味的，感觉还是草莓最好喝，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。”

“好喝。”樊堃哪儿敢说不好喝呀，杜琮禹手里那瓶都下去一半儿了，况且人家都说了草莓最好喝，现在换口味那不是打脸么。

“那就好。”杜琮禹一脸笑模样，叼着吸管又喝了两口，一瓶汽水很快就要见底了。

两人继续往前逛着，路过福利彩票店，樊堃进去选了两张双色球，刚要付钱时进来一个电话，工作相关的，还有点儿紧急，只好中断付款，按下“接听”键。

“多少钱？”杜琮禹问彩票店老板，点开微信扫玻璃柜上贴着的那张二维码。

“四元。”老板头也不抬，刷视频正起劲呢。

樊堃还接着电话，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挡住了二维码。杜琮禹握住樊堃的手腕，将他的手移到一边，付了四元钱。

直到付完钱，杜琮禹也还握着樊堃的手腕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往外面带。

等出了彩票店，往前又走了一小截，樊堃才终于打完这通电话。

“万一这两张中大奖了怎么办？”樊堃问，“中了个五百万一千万的。”

“那你得分我一半。”杜琮禹挑挑眉，“算了开玩笑的，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
“你一分钱都不要？”

“你选的数字，和我有一分钱关系啊？”杜琮禹笑了，“给我买块蛋糕就行，要草莓的。”

“就这点出息？”

“就这点出息。”

“行吧。”这点要求倒是能满足。

买完彩票接完电话，樊堃手里的汽水还没下去多少，摸着也没刚才那么冰了，喝一口唇舌发腻，想丢掉吧，又不想伤了杜琮禹的心。

正琢磨着怎么处理，心细如发的杜琮禹率先看出来了，善解人意道：“你是不是不爱喝呀？别勉强自己。”

“抱歉啊，我平时不太爱吃零食喝饮料，”樊堃也很实诚，扬了扬手里的两张彩票，“咱们成年人的爱好是这个。”

“那你要不给我吧，别浪费。”

“啊……这不好吧，我都喝过了。”

“没事儿。”

“也行吧。”樊堃只好把瓶子递过去，一句“你要不用自己的吸管”还没说出口，杜琮禹就已经喝了起来，模样还十分享受。

……也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