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请他们吃饭这件事也挺奇怪的，尤其在姜海平被抓之后，按道理这件事是严格保密的，这里知道的人应该极少才对。

姜瑜环视四周，没有看到宁承川的身影。

他有些着急，扯着一旁还在观赏的王鹤进了约定的包间。

满满摆了一桌，很多生面孔，王鹤在耳边偷偷告诉他还有代建方的人。

一群人中，宁承川尤为显眼，姜瑜看过去的时候，正好跟他对上了视线。

宁承川又立马挪开了眼神，旁边的曾野手里拿着一堆文件，正向宁承川汇报着，姜瑜之前也听说过，曾野是想趁着这个难得的酒局哄着项目总监把文件上的字签了。

在场的座位只有宁承川旁边空着两个，王鹤没敢和宁承川坐一块，特意给他留了个空。

姜瑜咬咬牙，暗骂了一句，无奈的跟宁承川坐在了一块。

刚坐下，又来了几个人，还有个年轻的姑娘，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正有些局促地站着，服务员搬来了几个座椅，带着歉意的笑容让大家留点空间出来。

姜瑜只得往宁承川那边挪了挪，中间的空隙被挤压得几乎没有，两人手肘只要动一下就会贴在一起。

王鹤更是夸张，直接撞在了姜瑜的腿上，他挺随意地在姜瑜腿上拍了两下，又摸了两把。

“你这腿，没锻炼吧，肉软得跟女人腿一样。”

姜瑜狠狠踩了他一脚，“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
王鹤疼得嗷嗷叫，又怕丢面子，也只能发出一些气音。

脑子缺根弦的家伙。

姜瑜视线再次回到桌面上，余光却感觉旁边的目光似乎正对着他，还格外刺眼。

姜瑜不想扭头，于是撑着手肘，挡住了自己的视线，也隔绝了旁边的目光。

项目总监带着几个“亲信”最后才到。

他仰着下巴，扫了所有人一样，尤其在姜瑜和宁承川脸上停留了会，这样的目光让姜瑜觉着挺不舒服。

菜上的差不多了，项目总监轻敲着桌面示意大家安静，他端起满杯酒站起身。

“今天做东请各位过来，就是趁着项目阶段性完工，大家一起吃顿便饭，”项目总监虚敬一圈，话锋又一转，“大部分都干活踏实，唯独个别公司，实在不太省心，结算资料漏洞百出，总要返工，不过也正常，领头人都自身难保，下面队伍也自然没个章法，只盼着某些人安分做事，别连累验收受影响。”

这话一出，饭桌上的喧闹声都淡了不少。

姜瑜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，指尖发白。

他看着水里倒影的自己的脸，非常难看地扯出一个笑容。

王鹤挺担心得看了他一眼，按着他的手，对他摇了摇头。

姜瑜甩开他的手，没说话。

包厢里饭菜油气蒸腾，菜碟摆盘精致，色香味俱全，众人都夸赞连连，项目总监被敬了几轮酒，满面红光，对着众人的奉承神态都带着傲慢，气氛渐入佳境。

曾野上前敬酒，被灌了好几圈，看起来似乎有点招架不住，但他仍然守在总监身旁，瞧着时机正好，将文件轻轻推到总监手旁，半哄半劝让他签字。

总监看了他一眼，笑着向之前进来的像是刚毕业的小姑娘招了招手，让她跟曾野喝几杯。

那姑娘面露难色，手死死攥着杯子，勉强抿了一小口，脸白的厉害。

“潘总，我酒精过敏，不能喝很多。”

总监喝大了，脾气也没个控制，脸色有些难看，“小周，我特意让你来这锻炼，你这么推三阻四，不给我脸是吧？别拿过敏这套糊弄我。”

周围的人不敢插嘴，只当没听见，曾野也有些为难，但也不敢说话，毕竟他手底下还有那些需要签字的资料。

“别扫了大家的兴，就一小口又能怎么样，不喝别怪试用期不给你转正。”

那姑娘都快哭了，只抖着手把酒杯放在嘴边，总监不怀好意地笑着，伸手推了推，酒直接呛进了那姑娘嘴里，引得一阵咳嗽，总监看着这样的场面竟哈哈大笑起来，又给她倒了一杯，手顺势搭上了姑娘的肩。

下一秒，椅子猛地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拖拽声。

姜瑜几步上前，攥住总监的手，扳开他的手指，将姑娘拉到自己身后。

“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，万一出事了，你担的起责任吗？”

姜瑜这话一点没客气。

总监面子挂不住，当场就拍了一桌子，“你敢管我的事？”

“我今天就管了。”姜瑜瞪着他。

包厢里的气氛紧绷得快要炸了，曾野使劲对着姜瑜使眼色，眼睛都要使瞎了，可姜瑜连余光都没分给他。

“姜瑜，你过来。”

听着耳边熟悉从容不迫的声音，姜瑜才突然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