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承川?”姜瑜愣了愣,撑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,却没看到宁承川的影子,“不可能,他都没在这。”
“宁总把你拉上来后就走了,应该是去车上换衣服了,”曾野指了指前面,又皱着眉看了看姜瑜的脚踝上有点渗血的伤口,“你这伤有点严重啊,先回去包扎比较好。”
“可他都不会游泳。”姜瑜还是一脸震惊,迈着步子就往曾野指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一路上的水泥被晒得滚烫,光着脚在上面跑的时候还有磨人的小石头,可姜瑜却觉得他几乎是从冰窟里溜了一圈,差点回不来了,现在感受着大地的温度,只觉得舒适。
远远的,他看到了那辆停放在树影下的车,车窗玻璃是放下的,却没有看到人,他疑惑地走更近了些,却发现宁承川正闭着眼躺在座椅放平的副驾驶位,像是在休息。
只一眼,姜瑜就感觉到了宁承川的不对劲。
宁承川小麦色的脸颊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红,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按着太阳穴,正大口喘着粗气,偶尔低低地咳嗽几声。
姜瑜打了一个冷颤,之前被太阳温暖过的身子仿佛又坠入了更深的冰窟,他拉着车门,手却使不上力气,两次从门把手上滑落。
姜瑜骂了个脏字,才打开车门。
他上前推了推宁承川的肩膀,声线比他溺水上岸时更不稳了,“宁承川!”
那瞬间手上一片水痕,浸透了冷水的衣服已经被体温暖热了,姜瑜握紧了拳头。
但宁承川手仍然搭在眼睛上,没有回应,但有什么东西随着姜瑜的推的那下从他手上掉落了在了中控台。
是绷带和消毒水。
树上落下的一片光斑跳进姜瑜的眼里,从眼睛一路蹦到了鼻腔,带着滚烫刺痛的温度。
姜瑜闭了闭眼,用手狠狠一擦,转头往回拼命跑,半路碰到因感觉情况不对而走了过来看看的曾野拉了过来。
“靠!少爷你倒是轻点啊。”曾野手臂生疼,可又看到姜瑜着急的模样心里也有点慌了,“怎么了这是?”
姜瑜不做声,一直将他带到宁承川面前才松手。
曾野看了一眼,又伸手摸了下宁承川的额头,没半点犹豫就直接开车,三个人去了医院。
路途上还给王鹤打了个电话,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,让他安排接下来的事。
“刘秀啊,那时候旁边有个阿姨卖烤面筋,他就跑过去买了,估计是认识,在跟那个阿姨聊天,后面那姓肖的也凑过去了,我要走过去看看,他倒还白我一眼,狗玩意还圈地呢,”王鹤在电话另一边骂了一句,“俩连体婴现在又并排坐在岸边对着夕阳估计感悟人生呢吧,我也懒得管了。”
曾野开着车,无奈的摇了摇头,只能让王鹤先回去。
姜瑜坐在后排,身体却前倾着,将头靠在驾驶座上,一眨不眨地看着宁承川的侧脸,时不时伸手摸摸他滚烫的额头。
“别太担心了,”曾野瞄了眼后视镜里一句话没说的姜瑜,“宁总身体一向不错,前几天就有点感冒也快好了,可能是被刺激了,老话说,平时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都挺严重的。”
姜瑜的手垂了下来,头也滑落下来顶着驾驶座,没再看宁承川的方向。
曾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,他尴尬地解释,“我是说就是单纯被水刺激了。”
姜瑜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不是,就......”曾野叹了一口气,这简直越抹越黑,像是赤裸裸的展示自己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。
“怎么都跟千里眼似的,”姜瑜低低地说,语气有些阴森森的,“那点事全给你扒光了。”
“我没说啊,就偶然看到的,是你们没守住地下恋。”曾野立马澄清,又扫了姜瑜一眼,揶揄了一句,“不过我看少爷你也不像搞地下恋的人啊。”
姜瑜沉默了半天,才低声说,“这种事,也要尊重伴侣的意见吧。”
曾野觉得这话听着里头弯弯绕绕的,没敢再出声。
到了医院,又是重复上一次的流程,不过姜瑜一回生二回熟,上次宁承川砸腿就送过医,这次依旧照葫芦画瓢,他指挥着曾野去缴费,自己来照顾宁承川。
宁承川被扶了进来躺在病床上,医生进来后量了体温后,确认真的只是急性感冒,姜瑜才松了一口气,医生又开了一些吊针挂着后就出去了。
姜瑜对着护士送来的病号服有些嫌弃,但没办法,他现在只能给宁承川换上。
宁承川依旧处于被烧晕了的状态,任由姜瑜艰难地托着他脱光,又换上。
从上到下都是春光,而且那玩意也太大了吧,姜瑜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发烫,可他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,只停了一瞬就继续忙活了。
等他气喘吁吁坐到一旁的凳子上,宁承川的电话又响了。
名字是李雪。
姜瑜立马想起了上次那个白裙子的背影。
铃声响了第一次自动挂了,又响了第二次,他深吸一口气,接起了电话。
对面的背景很嘈杂,似乎有几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旁边厉声说着方言,他听不懂。
听筒那边女生无奈地应了几声,终于开口了。
“宁承川......那个,你什么时候有空,下次约会在......”
姜瑜没等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