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承川在远处看着姜瑜下了水,他总觉得不安心。
姜瑜不是不会游泳,周围那么多人,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操心显得很多余。
但他没办法走人。
也许是因为姜瑜某些时候不太靠谱。
也许因为他是姜瑜名义上的男朋友,就算姜瑜只是想玩一场过家家的恋爱游戏,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责任。
老天从来没给过他什么,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步以命搏出来的。
为了活命,他甚至能和野狗抢食,能面不改色地吃掉垃圾箱里的残羹冷炙。
姜瑜骂他不是人是对的,他确实缺失某种应有的同理心,他只在乎他需要表现出在乎的人,其余的都不重要。
他不会去拯救任何一个落水的人,想想可能因此而死,那他的人生简直令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可笑。
更别说是没有利益关系的陌生人。
宁承川走过去看着姜瑜在人少的深水区绕了几圈。
光斑衬着白皙的身体,仿佛给姜瑜的皮肤镀上一层清透的金光,随着他利落的泳姿若隐若现。
宁承川看着姜瑜浮在水面上平躺休息了一会,又回到岸边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,再次前往了深水区。
这次他换了种玩法,一直在潜水,不时趴在水面中间的大石头上喘气,时间间隔大概是2分钟。
看着姜瑜又从水面上消失,宁承川点了支烟。
莫名想到了小时候他爸给他念的童话故事,像是叫什么美人鱼,最后结局却化成了泡沫。
手上的烟烧尽了,滚烫的灰烬掉落在他手上,烫得他抖了一下。
他扔掉烟头往水面看过去,上面已经没了姜瑜的影子。
他等了一会,还是没看到姜瑜浮上来。
心里隐隐觉着不对劲。
这里风大,他点了烟没抽几口,从烟燃尽到现在,三分钟肯定有了。
他向岸边大步走过去,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人,从每个人脸上都扫了一眼,又推开挡住他前进的人群,任由他们在后面叫骂。
没有那张熟悉的脸。
他走到正在浅水区的王鹤他们面前,肺部上涌的不适让他咳嗽了几声,“姜瑜呢?”
“刚不是还在那边吗。”王鹤一脸迷茫地回头指了指空荡荡的那块深水区,“估计潜下去了,怎么了?”
宁承川没有回答,他走到离王鹤指的地方最近的位置。
他贴着离姜瑜最近的水面蹲下身,水一层层往前推,将他的鞋打湿了,但他依旧紧盯着水面。
姜瑜......
仿佛在回应他似的,水面上浮出一片气泡,宁承川甩开鞋子往水里一跃,朝着泡沫的地方扒过去。
“姜瑜!”宁承川低头看着深绿色的水底喊了一句,水面都被震荡出了波纹,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往这边看。
没有回应,他咬牙吸了一口气,将头往深水里埋。
宁承川不会游泳,他模仿着记忆里看过的潜水的动作用尽力气往下钻。
越往水底越冷,脑子都开始发胀,水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只能用手把眼睛扒开。
一片暗绿色的模糊中,他看到了一片阴影。
宁承川不敢松懈,双手往下划着,可距离却还是那么远。
他伸出左手,往下死命够着,只留一只手划水。
突然,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——那是一只手,宁承川死死抓住姜瑜那只伸着的手,艰难地往上浮着。
同时,好几个人察觉不对,都往这里游过来了,纷纷拉住他们两个人,给姜瑜套上救生圈。
姜瑜闭着眼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,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几乎苍白到透明,宁承川想喊他的名字,喉结动了两下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,只能死死拽着姜瑜的手。
这时姜瑜的眼皮突然颤动了几下,随即起身爆发出猛烈的像鞭炮一样咳嗽,姜瑜挣扎着起身,声音有点哑但中气很足,“靠!”
宁承川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离了身体,四肢异常沉重,但他依旧咬着牙往岸上划着。
到了岸边,王鹤和曾野在岸边一脸焦急地等待,大家都把姜瑜围成了一圈上下打量着,有几个甚至讨论着要不要喊救护车,姜瑜立马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,我就是一下被水草绊了一下,”姜瑜将搭在眼前的挡住视线刘海往后一捋,又咳嗽了几声,勉强笑了笑,嗓音有些干涩,“我可是游过五公里大江的运动员。”
等到周围的人散去,姜瑜有些力竭,他弓着背用发抖的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。
“这时候就别装了,”王鹤过去扶住他的肩膀,让他慢慢起身,“要不是宁总,你真的会很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