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姜瑜发现他不可避免得因为睡不着而起不来。
他揉揉眼睛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猛地跳下床,却发现对面被子干干净净地叠着,跟他睡前没什么区别。
姜瑜跑到浴室,看见宁承川的牙杯带着湿润的水珠,才确定他晚上回来睡了。
难道是怕他不适应和别人一起住吗?
虽然他确实没有过这样的经历,但如果是宁承川,姜瑜觉得自己反而更想一直看着他。
姜瑜哼着歌,洗漱完后下了楼。
今天他得去现场勘察。
走到塔吊下,他盯着架子上正在忙活的几个工人,那几人是肖攀齐带来的,不知道什么背景,万一有什么违规操作,出了什么事儿,最后承担的还是宁承川。
“这不是姜瑜嘛,好几天没见着了,”宋班看见姜瑜,远远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,笑眯眯地开口,“身体没事了?”
“能有什么事儿,我好的很。”姜瑜很硬气地说,仿佛那天虚弱晕倒的不是他。
宋班也不拆穿,他笑了笑,“这里挺安全,我检查了他们的防护,到位了。”
“那也得小心,肖攀齐那人你也知道,就怕他使绊子。”姜瑜皱了皱眉。
“人不至于这么坏吧,这样搞,都没好果子。”
“万一他就是想两败俱伤呢?”姜瑜不敢松懈。
“哪有人用人命开玩笑的,姜工想多了。”宋班拍了拍胸脯,他从业这么多年都是踏踏实实干活,手下的和上面的都是齐心协力一心做好,他真不觉得肖攀齐带的人,能整多大的事。
“希望吧,”姜瑜叹了口气,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
“哎,那不是宁总吗?他怎么今天也来了?”宋班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人影,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光溜溜的头顶,跑了过去,“旁边连个人都没有,这怎么行咯。”
姜瑜在原地看着宋班在前面的泥巴地里歪七扭八地沾了一脚泥,却还是坚强地往宁承川那边跑过去。
他真的不想踩着这个泥坑,太特么脏了,而且宁承川是往他这边走过来的。
但心底的小人在欢腾地唱着歌,他看着宁承川穿着衬衫的身影,肌肉绷得紧紧的,不像领导,倒像个打手。
简直是个西装暴徒,他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距离更近了,姜瑜这才看清宁承川黑沉的眼睛,像一颗磁铁,捕获着他所有的注意力,导致头顶异常的声响都没有感觉。
姜瑜看着宁承川的脸色猛地一变,抬腿向他冲了过来,边冲刺边有力地挥着双臂示意他走开。
什么?姜瑜有些迷茫?
四周响起了一些惊叫声。
“姜瑜,快跑!”宋班在远处吼着。
姜瑜这才抬头,看着斜上方一个黑色的物体在高高的塔吊上摇摇欲坠,就在这几秒的功夫,黑色的东西便脱落了吊机,直直朝他坠了过来。
速度太快了。
姜瑜来不及反应,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,甚至不知道往哪里迈出第一个脚步才能躲开。
晚了。
来不及了。
他按下念头,闭着眼睛,只闷头胡乱往宁承川过来的方向冲。
大爷的。
就算死也得死在他的方向。
往前冲了没几步,他的额头猛地撞到一个坚实地胸膛,一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腰,往前一带,他直接飞出了两米远,滚在了地上。
同时一声巨响,闷雷似的在不远处想起。
“宁总!”
“宁总是不是被砸到了!”
“快去看看!先打120!”
姜瑜被泥水溅了一头一脸,眼睛都睁不开,耳边是嘈杂的各种声音,把他冲入了一片混沌,心里乱作一团。
宁承川!
姜瑜浑身都在颤抖,他胡乱擦了擦眼睛,狼狈地爬起来往模糊的倒在地上的人影跑了过去。
短短几步路,他却差点几次摔倒。
旁边吵吵嚷嚷的几个人围着宁承川,旁边手掌大小的坠落物躺在他闭着眼睛的侧脸旁边,没看到血迹。
姜瑜一把推开碍事的人,手抖着将宁承川有些扎手的脑袋抬起来,摸了摸,没发现伤口,但他不敢松懈。
“宁承川?”姜瑜声调有些怪异的扭曲,承字似乎都没发出来音,他又哑着嗓子喊了一句,“宁承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