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瑜将颤抖着手探到宁承川鼻尖，屏着气感受着指尖的呼吸，他闭了闭眼，心里的火气反倒更大了。

宁承川是不是有病？

就这么懵着头往他这边冲，不要命了？

“别动！腿这里像骨折了！”正在一旁蹲着检查的宋班喊了一句，并阻止周围想拉宁承川起来的人。

“120还多久到？！”姜瑜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扯着嗓子喊。

“快了，这附近有个新建的医院，那边说10分钟可以到。”有个人回了一句。

他不想放掉手里宁承川毛茸茸的脑袋，让他沾染地上的灰尘，虽然宁承川的脸已经被他泥手蹭黄了，黄一块白一块，星星点点的泥点子落在宁承川高挺的鼻梁上，像是跌入尘埃的天之骄子，惨不忍睹。

他伸着脖子瞅着宁承川的腿，因为过长，他完全看不清受伤的程度，但也没有印象里脚会变形扭曲的状态，应该是不严重，不过姜瑜的心还是吊着。

“你们怎么搞的，这么不结实也敢往上抬？”远处跑来了一个惊慌的人，还没站稳，就得到周围的人劈头盖脸一顿质问，看来应该是刚刚在塔吊上操作的人。

“不知道啊，刚刚是他们说放好了，我就......”那个人辩解道，手指了指那边抱着臂靠在一堆材料上，事不关己的几个人。

姜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肖攀齐的带来的那几个人，他拧着眉头，霎时握紧了拳。

“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讲啊，我们可以绑好的，谁知道突然松了，肯定是你们的东西有问题。”那几个人冲这边抬了抬下巴，语气十分理直气壮。

对于这种死不认账的人，他一定是一报还一报，将他们也送去见骨科医生。

如果不是必须先得顾着受伤的宁承川。

姜瑜磨了磨牙。

他和宁承川不能再这么被动了。

肖攀齐在暗不在明，就算用一套套规则去束缚，也无法强有力的制约。

现在他们才是被动的一方。

怎么办？

姜瑜咬咬牙，抱紧宁承川的脑袋。

正在他思考的时候，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，“脖子......断了。”

宁承川因为剧痛，意识有点模糊，即使他在被砸到的那一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，却依旧被砸地说不出话，只能闭着眼睛缓着。

他听到姜瑜的喊声，想出声安慰他一句，可他却失去说话的力气了，感觉自己左侧小腿靠下的部分应该是骨折了，但比起之前在溜冰场打工的时候，脸着地摔了一跤，脚踝当场骨折的那种痛，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
他第一件事习惯的就是忍耐，第二个就是疼。

即使疼他也不会叫不会喊。

没有人能帮他。

可他的脸被姜瑜微凉颤抖的手抬起来的时候，心中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暖流，是可以躺进去靠一靠的暖。

即使是暂时的，以后一定也不会属于他。

“我的手压到你了吗？”姜瑜有点紧张，他轻轻摸了摸宁承川的脖颈，“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？”

“痒。”宁承川简直浑身发麻，他迅速躲开了姜瑜的手，像被触碰到禁区似的，“别乱碰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姜瑜有些手足无措，他干巴巴地重复着，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“没什么大事，你去那边歇着吧。”宁承川说。

“不行！”姜瑜想都没想地拒绝了，他不满地说，“你有病吧，都这样了我还能离开？”

宁承川看着他的表情，也没再勉强了。

就这么挨到了救护车过来，看着被抬上去皱着眉的宁承川，他也跟着上了救护车。

刘秀和曾野本在那边办公，听见消息闻声而来。

“曾野，你跟着去吧，”刘秀看着姜瑜满头大汗地扶着宁承川的腿小心移动着，眼神暗了暗，“这里不能没人。”

“你......”曾野看了看抬着下巴往这边他们走来的肖攀齐，似乎有些不放心。

“没事，你去吧，我也该去面对了，”刘秀头也没转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，又笑了笑，“放心吧，我都比你大几岁呢。”

“行。”曾野绷着下巴，狠狠瞪了肖攀齐一眼，“回来跟你算账。”

完全没看肖攀奇鄙视的眼神，转头开车跟着救护车闪了出去。

“你是家属吧？先去那边挂号办手续，找医生开单。”护士拦着要跟进去的姜瑜，指了指外面的人群，便着跟着其他人和担架上的宁承川上了电梯。

“在哪挂啊？”姜瑜在电梯外赶紧问着，护士只来得及回头指了指一个地方，电梯门就关上了。

姜瑜从来没有去过医院挂号，是个什么流程，他更是完全不清楚。

他懵着脑子像个行尸走肉一般，向护士指的地方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