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承川进来的时候,姜瑜正两条长腿跨在行李箱上,正捧着一杯水出神,连对宁承川进来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宁承川站在门口,没有继续往里走了,他盯着姜瑜的背影。
他在想什么?
在宁承川的印象里,姜瑜最初是个不蹦跶作妖就浑身就不舒服还任性的少爷,但他低估了少爷的适应能力,他能从一开始的抗拒抱怨,到现在的安之若素,这或许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。
姜总曾经拍着胸脯,说他儿子绝不会项目的拖后腿,这确实是真话。
可姜瑜说他从没得到过姜总的亲口认可。
姜瑜是个不认输不低头的人,他带着骄傲和热情,就那么闪闪发光地闯入了他的生活。
宁承川看着姜瑜低着头像在出神的落寞背影,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波动。
从没受过委屈的小少爷,在这里吃尽了所有的苦楚,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,这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。
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口是心非,却没有勇气打破那层囚困了他三十多年的樊笼。
他何尝不知道姜瑜的想法,可他比姜瑜懦弱得多的多。
本想在其他的方面对他好一点,却总是适得其反。
宁承川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像是唤醒了姜瑜,他耳朵都竖起来了,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“你来干嘛?”姜瑜见是宁承川,又扭回头趴在行李箱扶手上,不再看他,“刘秀有事出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宁承川沉声回。
接着两人又陷入沉默。
“那你站这儿干什么?”姜瑜不高兴了,他现在想一个人呆着。
“你的床我叫人搬进了我的房间,以后你住我那。”宁承川的语气就好像在安排一项工作。
姜瑜气笑了。
他攥了攥行李箱的扶手,手捏得发白,“明明心知肚明我的喜欢,为什么却还要一再的招惹我?”
姜瑜的声音很小,他的勇气在一次次打碎后,只有残余的一丁点儿,让他发出一句没有什么底气地质问。
这是姜瑜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将真心摊到他面前,可宁承川依旧发现自己给予不了他想要的回应。
母亲的眼神,父亲的沉默,构建成了精密的属于他的牢笼,没有钥匙的牢笼。
“如果是刘秀,他没办法保护你,我必须负责你的安全。”宁承川沉默了很久,他又不得不搬出又姜总向姜瑜施压,“这是我答应姜总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,如果你觉得我任性,你大可以向姜海平反映,你也可以离开,”姜瑜的态度有些强硬,“难道你离开我父亲,就没有退路了吗?”
“你工作这么多年了,也换过这么多单位,难道就非姜海平不可了?”姜瑜突然站起来,大步走到宁承川的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的履历一定很光鲜吧,不然像姜海平挑剔的眼光,怎么会让你来?”
宁承川沉默着,他看着姜瑜瞪着眼睛,因为带着怒火,他眼下有些微的泛红。
“说话!你到底要......”
姜瑜话还没说完,就被宁承川攥着手腕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。
他就这么被宁承川按着双肩,摁进了怀里,贴着坚硬的胸膛,人也当场傻在了原地。
甚至宁承川自己都不知道,他只是看着姜瑜带着怒火和委屈,心就像裂开了一条缝,漏着风的疼。
“再等等,行吗?”宁承川看着姜瑜小小的发旋,弯腰低低地在他耳边开口。
等什么......?
姜瑜还没反应过来,就这么被宁承川拉着上了楼进了他的房间。
姜瑜看着自己的床就这么被摆在了宁承川的旁边,和他并列着,衣柜也摆在了一旁,本来清冷的房间瞬间挤满了生活用品,满是热闹的气息。
就像他看到过但没从住过的大学四人寝,不过这里只有一边罢了。
宁承川把他的行李放下后,就出门站在走廊上接电话去了。
姜瑜盯着宁承川的背影,像要盯出个洞来似的。
他心里像被兔子撞了一下似的,雀跃个不停,即使他不懂宁承川话语里的含义,但他还是从那个懵懂的拥抱中察觉了很多信息。
宁承川就像冰山,水面上看着似乎只冒着一个浅浅的尖,可水下埋藏着的却是经年累月无人见过的厚重深渊。
姜瑜得一点点往下才能窥探全貌。
宁承川接完电话后,对姜瑜说要出门,晚点回。
姜瑜点点头。
可当姜瑜超额完成今天的工作时,宁承川都没有回来。
整天都看着肖攀齐在现场带着他的人耀武扬威地指挥着其他工人,姜瑜心里很不爽,但现在并不能动他。
姜瑜洗漱完躺在床上,看着新的天花板,虽然跟他曾经的房间一样,但还是有种不适应的感觉,尤其是宁承川这个点了都没回来,他的心就像秋千似的一荡一荡,落不着实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