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蓝和方如星打车径直回到公寓。
打开原来的手机,连接网络,映入眼帘的是关于许家私生女的劲爆新闻。
她有两个微信账号,前往云城时带走的是日常和家人朋友使用的,另一个对外联系的留在家里。过了大概四五分钟,孔峤的信息一条条发来,甚至还有两个临时通话,都在解释自己没有泄露消息。
包里东西不多,有两件衣服,贴身的内衣和几条一次性内裤、袜子。蔚蓝将旧衣服扔进垃圾桶,把各种物件一一收拾妥当。
屋里发生轻微的声音。她当然知道孔峤不会主动曝光,毕竟这些可都是谈判的砝码。她们相处一年多,谈不上亲近,可也对彼此的怪癖有所了解。孔峤喜欢顺手牵羊的刺激感,就像藏在黑暗潮湿环境中的鱼,她喜欢隐藏,不喜欢曝光。
但方如星不一样。
原文中,杀死祝衍棠那天,是一个月内难得的好天气。那个时间段阴雨连绵,只有那天人头攒动,阳光和煦,学生们坐在操场上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祝衍棠,看着方如星抱着一束花上台。
那一天很美好,直到刀锋在阳光下闪出彩虹般的弧线。
红色玫瑰,是鲜活的热烈的爱,而红色黏稠的血液落在地毯上,成为无数人叹惋的回忆。
蔚蓝到厨房烧水,方如星乖巧坐在沙发上。沙发有一处凹陷,被印出松软温柔的痕迹。
楼下隐约有车辆开出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嘈杂,但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方如星问起晚上想吃些什么,低着头看看手机,一边挂断陆续打进的电话,一边划拉着外卖软件。
“出去吃烧烤吧,我想吃烤串。”
还不到吃饭的时间,她换了睡衣到浴室冲澡。
方如星熟练地到书房拿出一支线香,用打火机点燃。屋内燃起一片氤氲,沉静的味道沁入心脾。
这种味道很难形容,好似生命的苦,像方如星小时候喝过的杏仁。但它还带着松香的尾调,柑橘的清香和淡淡的雪的冷寂。
桌上有两瓶可乐。她拿起来看着瓶身,离过期还差一日,于是拧开瓶盖,微微抿了一口。
远离云城之旅的曲折颠簸,耳根难得清净。
蔚蓝裹着睡衣出来,头发披在身后,两根睡衣衣带在身后软塌塌坠落。
点燃一支烟,和方如星坐在一起,打开电视,调到自己喜欢的频道,看动画片里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一起游戏。
海洋是深邃的,难以想象给小朋友看的卡通人物里蕴藏着爱与友谊的真理。
小时候她最喜欢和妈妈坐在电视机前,嘴巴含着七个小矮人的棒冰,用舌头一次又一次地触摸那份清凉。
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吗?
她靠在抱枕上,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。头发是湿漉漉的,没有干,方如星拿来干净的毛巾,一点一点把头发裹起来,犹如蝉蛹般,吸纳其中的水分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有电视机里海绵宝宝亢奋且聒噪的声音。
蔚蓝拿起另一瓶饮料,已经被对方拉起拉环。她没有在意,仰着头大口喝下。
方如星拿来吹风机,阵阵轰鸣声中,热气进入脖颈,将发尾一一吹干。头皮燥热,令人昏昏欲睡。
“阿蔚,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……去哪里?”蔚蓝看她一眼,随口问道。
“哪里都可以。
“你不是许家的子女,以后也无法继承他们的遗产。就像我不是我父亲眼里的继承人,我们总是要离开的。”
他们会像方如星期待的那样,将她扫地出门,或者迫于压力,让蔚蓝主动离开许家。
蔚蓝漫不经心地看着动画片,“衍棠学姐怎么办?”
方如星的手停在半空,她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吗,祝学姐也有自己的未来。”
这句话谁说都有可能,但不可能是方如星。
蔚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更神奇的是,厌恶值再次升高了。
所以,是不该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吗?
方如星对自己的厌恶有些超出了蔚蓝自己的预估。按照她对对方的画像,喜爱与厌恶并存是正常的,但在主动攻击后依然会上升如此之快的速度,这不太对劲。
她按着太阳穴,瘫在沙发上,神情疲惫木然,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提线木偶。
“系统,好感度是否有下降?”
“报告宿主,没有,后台一切正常。”
“你不认同我的想法吗?”
“我只是好奇,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你一样。”
“因为我们对未来都有美好的憧憬啊。”
蔚蓝睁开眼,望着眼前的虚空,眼神令人捉摸不透。
到仓记吃烧烤的愿望并未被实现。
两个人一起下楼,蔚蓝接起电话时,蹲守在附近的记者们将她围得水泄不通,闪光灯似萤萤鬼火,记录下众人的狼狈。
那天的风温热,还带着潮湿与血腥的气息。
人们将方如星推搡在地,一股脑涌向蔚蓝,嘈杂声未断。
“许小姐,请问你对不是许家亲生的孩子有何看法?”